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他说出了那句话。
“已经如此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
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但同时,另一种感觉涌上来。
沉重。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裴执,寒门出身,铁面无私,一世清名。
为了一个人,烧了旧档,违背了原则。
然后对那个人说,已经如此了。
他靠在门上,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月亮重新从云层里露出来,清冷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睁开眼。
视线落在案上那份没有看完的公文上。
公文旁边,放着一只白瓷碗。
是李棠前几日送来的安神茶的碗,他忘了让人收走。
碗底还有淡淡的茶渍。
裴执走过去,拿起那只碗。
他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碗沿,像那天雨夜里一样。
“已经如此了。”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
很淡,却很真。
他将碗放回案上,坐下来,重新拿起公文。
灯花爆了爆,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继续看公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
照着整个院子。
也照着院中那棵棠梨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