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李棠继续松土,“这树苗我种下的,总得看着它长大。”
裴执低头看着那棵小小的树苗。
几片嫩绿的叶子在风中颤动,茎干纤细,却挺得很直。
“大人,”李棠霍然说,“我有一个请求。”
“说。”
“等这棵树长大了,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大人能让我来看看它吗?”
裴执看了他一眼。
李棠的笑容很淡,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盼,是忐忑,还有一点点的……小心翼翼。
他在试探。
试探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裴执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从李棠手里接过铲子,替他松了几下土。
李棠愣住了。
裴执的动作很生疏,铲子拿得也不太对,但他实实在在地在替那棵树苗松土。
“大人……”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裴执的声音很淡。
他将铲子还给李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转身往书房走去。
李棠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将裴执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李棠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铲子。
他笑了。
很轻,很浅,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那天晚上,裴执站在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院子里,那棵棠梨树苗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
他想起李棠的话,“能护着你,也算我没白活。”
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一个人从家乡走出来,身无分文,前路茫茫。没有人送他,没有人等他,没有人说“我护着你”。
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走到今天。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是一个人。
但那个人出现了。
用一刀的代价,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裴执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棠梨树苗。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轻声说。
窗外没有回答。
月光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