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接过来,翻看。
刀身窄薄,刀柄处没有标记,但刀刃的纹路很特殊,是一种少见的折叠锻打法,京城的铁匠铺里做不出来。
“这是军中制式,”裴执说,“边军的短刀。”
阿贵脸色一变:“边军?”
“不一定是边军的人,”裴执将刀放在桌上,“但用的是边军的刀。有人想嫁祸,或者,”
他。
“或者,刀的来路不方便让人知道。”
阿贵还想说什么,大夫从里面出来了。
“如何?”裴执立刻站起来。
“伤口很深,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已经止了血,上了药。只是失血太多,人昏迷着,今夜是关键。若能退烧,便无大碍。”
“若不能呢?”
大夫沉默了默:“那便难说了。”
裴执没有再问。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厢房。
李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绷带从肩头缠到腰间,隐隐透出血色。
裴执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李棠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裴执伸出手,幅度很小地碰了碰李棠的额头。
很烫。
他在发烧。
裴执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阿贵。”
门外的阿贵应了一声。
“彻查。”裴执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冰,“那把刀的来路,刺客的身份,幕后的人。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阿贵走了。
裴执一个人坐在床边。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他低头看着李棠苍白的脸,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握住了李棠的手。
那只手很凉。
裴执握紧了一些。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怎么这么傻”,想说“谁让你挡的”,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坐在黑暗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