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李棠问。
“还在查。”
“不急。”李棠说,“该来的总会来。”
裴执看着他。灯光下,那张脸很温和,眉眼间安静的、从容的气质。
这个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着急。
“你不担心吗?”裴执问。
“担心什么?”
“担心查不出来。担心冤屈洗不清。担心……”裴执,“回不去。”
李棠笑了笑。
“大人,”他说,“我这辈子经历过的事,比这多得多。前朝覆灭的时候,我才四岁。我娘抱着我跑了三天三夜,才跑到封地。后来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只剩我一个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担心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你能做的,就是把手边的事做好。”
他,“比如种花。”
裴执看着他,眉毛动了动。
裴执的目光沉了沉。李棠比他想象的要坚韧。不是硬碰硬的那种韧,而是水一样的韧,看着柔软,实则穿石。
“茶凉了。”李棠说,“我给你换一壶。”
“不用。”裴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的。”
李棠笑了。
***
三天后,阿贵带回来了消息。
“大人,查到了。”阿贵的脸色有些凝重,“赵怀安手里确实有汇丰号的旧印。去年六月查封汇丰号时,旧印没有销毁,被赵怀安私藏了。”
“还有呢?”
“赵怀安上个月进京了一趟,见了魏相。”阿贵说,“具体谈了什么,查不到。但赵怀安进京的时间,正好是盐税案被重新提起的前一周。”
裴执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银子呢?”他问,“真正的银子从哪来?”
“属下还在查。”阿贵说,“但有一件事很奇怪,永昌号的账上,那笔银子确实存在过。但银子到账后第三天,就被提走了。”
“提走了?谁提的?”
“一个叫王德的人。”阿贵说,“但属下查了,京城没有叫王德的人在永昌号开户。这个名字是假的。”
裴执的眉头皱起来。
银子从扬州出来,经过已经关闭的汇丰号(伪造),到达京城永昌号,然后被一个假名提走。
这不是普通的贪腐。这是有人在洗钱。
而洗钱的目的,是为了制造一个假的银流,把李棠牵连进来。不是为了藏银子
“李棠说得对。”裴执说。
阿贵一愣:“大人说什么?”
“银子不是从盐商手里出来的。”裴执说,“有人故意伪造了银流,把水搅浑。”
“那银子到底从哪来?”
裴执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