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他。”李棠笑了笑,“不急。”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
裴执回到府上时,已经是亥时。
他先去了书房,处理了几封公文,又翻了一会儿卷宗。盐税案的进展让他有些焦虑——“王德”的身份还没查到,赵怀安那边也没有新的动静。越是平静,越让他不安。
裴执需要在他们出下一招之前,找到关键证据。
等到他想起偏院还住着一个人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他今天做了什么?”裴执问阿贵。
阿贵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回大人,李……李公子今天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下午在房间里看书,傍晚在院子里散步。没有出过院门,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一次都没提要求?”
“没有。”
裴执皱眉。
一个被软禁的人,第一天不哭不闹,不提要求,不喊冤。要么是真的无所谓,要么是在等什么。
他放下公文,站起来。
“我去看看。”
裴执走到偏院时,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老槐树下,李棠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照在他的侧脸上。
听到脚步声,李棠抬起头。
“裴大人。”他放下书,站起来,“这么晚了,辛苦。”
裴执注意到,这是李棠第二次说这句话。第一次是在牢房里。
“住得惯吗?”裴执问。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假惺惺的。
“比牢房好。”李棠笑了笑,“就是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李棠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目光有些悠远。
“花。”他说。
裴执没听明白。
“这个院子,”李棠指了指四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花。树有了,桌椅有了,房间也有了。但没有花。”
裴执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喜欢种花。”李棠转回头,看着裴执,目光很认真,“裴大人,我想在院子里种点花。”
裴执看着他,眉毛微微一动。
他本以为李棠会提什么要求——要自由,要见人,要传消息,要翻案。他准备好了各种应对。
但他没想到,对方提的是种花。
“种什么花?”裴执问。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也许是因为,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李棠的眼睛亮了亮。
“棠梨。”他说。
裴执一怔。
棠梨。这个名字跟他自己有关。
“棠梨树,春天开白花,秋天结小果。”李棠的声音轻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我以前在封地种过很多,京城的气候也适合。它不娇气,耐寒耐旱,好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