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连绵,飞檐叠翠,金瓦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宫墙极高,每一处都立着位甲胄鲜明的侍卫,见了我们,并未过问,依然看着前方。
沈承祐牵着我,穿过一道道门廊,一路往里走。
路上有宫人在洒扫,维护花植、林木;
有百姓带着孩子,观赏开的正好的花植,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兽物;
有来来往往的官员,分成几拨人,举着板子互打;
有史官,举着册子记着,笔都快飞出去,时不时地加入进去,用册子砸人,另一旁是观战的百姓;
有内侍拉着几名锦衣卫,抄着棍子来拉架……
直到宫殿最深处,这里更为安静,戒备更为森严。
他在一处门前停下。
殿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极朴素的暗红色常服,戴着翼善冠,发髻束的规整。
他很高,身形挺拔,眉眼间有一种极正的大气。
剑眉凤目,鼻梁高直,下巴线条分明。鬓角虽有白发,眼角虽有细纹,可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大山,这是探花楼里的气息,也是凡间的天子。
他看见沈承祐,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见了我,那笑更深了。
“承蒙先祖出手相助,陈师兄如今风采依旧,可我已经老了。”
“天子,这是何意?”我拱手问道。
“师兄是忘了我吗?你来凡间,可以来找我的。”
“好久不见!”我拱手行礼,朱载民,曾经的小师弟,现在的天子。
他变了好多,仔细看,才能看到当年的影子。
“可以了,为师和天子该谈正事了,你在外头候着。”
沈承祐和天子进了殿内,我在殿外随意逛着。
逛了一路,都是侍卫,只碰到了一两个宫人。
直到一处拐角,那假山上,趴着一只晒的昏昏欲睡的大虎。
那大虎毛色发橘,肌肉鼓起,尾巴一翘一翘的拍着假山下的鱼池。
许是闻到了我的味道,蔫蔫的抬起头,瞥了我一眼,又睡过去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是只公虎,它那肚子,都快有怀孕的母虎那么大。
“你想不想摸摸它?”
不知道从哪冒出一个孩子,约莫十一二岁,肉脸,白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狡黠和稚气,笑眯眯的看着我。
“摸老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跑出廊道,“快来快来,胖仔很好的,不会咬人的。”
靠近那公虎,就能感受到它极重的呼气声,伴着一股子热气。
“胖仔,快下来,让他摸摸,”老虎打了个鼾,翻了道身,尾巴一甩一甩的打在那孩子脸上,就是不动。
“胖仔!”那孩子竟爬了上去,骑在那公虎身上,咬它的耳朵。
公虎把那孩子扒开,窜下山,跑了。
跑的时候,肚子都要拖地了,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远看就像一坨会动的肉球。
“唉,胖仔跑了,大哥哥你摸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