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神机妙算,我等奉天子秘诏,特来协助太虚宗处理青阳宗炼人药一案,李福全替神都的百姓谢过各位仙长的救命之恩。”他抬手行礼。
“不必,我也没做什么,”我止住他,“那些…有妖族特征的人,我们会带走。”
“在下明白,但,”他正了正神色,“事关重大,我等需要天子定夺。”
“我知道,我会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也请你一并告知天子,”我让他坐下,给他倒茶。
“我们在神都待了几日,这里是人间天子脚下,但是那些妖族混血,却如此多,李护卫,您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在下曾接到过线报,边陲一带,时常遭遇袭击,那些袭击者,多为兽人。他们烧杀抢掠,掳走年轻男子和女子。我们派出将士,却总是杀不尽他们。他们如今,竟能渗透到此处了?!”
“那请听我一言,人族先天便能创造,带有修行的资质,但妖族却不能。因此妖族渴望人族所拥有的一切,血肉,天资,财富,文明。他们食人族的血肉,夺走其天资,便有了初步的人形。之后,把人族年轻的男子与女子掳走,用作繁衍后代,他们的后代便会越来越像人族。可血脉不会骗人,他们要不断的吞食人族的血肉,与人族通婚,才能保持人形,生下像人的后代。而那些有妖族血脉的人,他们并不会因为其父其母一方为人族就心慈手软,更并不会因为人族的教化而心存感激,他们会为了得到更多,把人族赶尽杀绝。人族本性温良,却也因此,给自己招来一次又一次的灭顶之灾。”
我叹了口气,“这是宗内调查出的信息,也是数千年间人族重复了无数次的惨案,恳请天子继续听在下一言。”
我朝身后,那架屏风后的人行了一礼,继续道,“不仅是他们,还有我们当中的叛徒。青阳宗为了强大,可以背叛自己的同族,成为妖族手中的刀。凡间亦有此种,为了手中的权力,财富,卖民卖國,修真界与凡界,所面临的敌人,一直都是一样的。我们的选择,也都是一样的。”
我告退,“修真界一直会与凡界,并肩而行。”
“陛下?我们……”李福全半跪在地上。
“此人说的不错,我族先辈如此强大,却未杀尽那些妖蛮之辈。我手底下的那些人,老实,又不老实,”他喝了口茶,“修真界站在我们这边,是因为他们还记得自己的出身。靠别人不能靠一辈子,我们可不能丢了自己。”
他起身,“斩草要除根,祖训,不该让那些不合时宜的良善踩着了。把人都叫来,该干活了。”
我下去的时候,战无情已经石室里出来,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
“看来谈的顺利,不过说起来,那位天子,还是和咱们宗门有些渊源呢,”他说完,然后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丢下一句,“你那两个兄弟,我赶他们回去了,灵兽出身,也不能胡来。药峰弟子会和将士守在这里,你也该回去了。”
说完,人就消失在传送阵里了。
————
我出了探花楼,天已经黑了。
楼外围着一圈身披重甲,手持火铳的将士,不仅是这里,整条街,都被封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看着品级较高的将领走过来,她身后,跟着一名妇人。
“陈仙长,这位夫人指名要见您。”
“你是……?”我没见过她。
“民妇宁梅,是来还东西的,”她递给我,是我给那个大娘的钱。
“她怎么了?”
“她死了,”王梅道,“她叫白溪,是我的手帕交。今日我去寻她的时候,她和她的孩子都去了。我报了知府,知府派人来查,查到了一封绝笔信,才发现她是服毒自尽,而在这之前,她捂死了她的孩子。但她的孩子,死后的尸体却生出鼠耳与鼠尾,知府下令,安葬好白溪,把那孩子的尸体带走了。我请知府,带我来寻您。”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平静。
“我夫君守在一座边陲小城,他在信中告诉过我,所有的仗都是与那些兽形之物打,它们野蛮,残暴,不通人言,抓走孩子吃掉,还会把少女掳进它们的洞穴之中。我夫君带队救出过很多女子,但她们都被迫生下那些兽形之物。有人舍不得,把那些东西带回去,教它们我们知道的一切。后来,那些半人半兽的东西,它们开始吃人,给那些兽形之物开城门,还吃掉教化它们的娘亲。”
她朝我们跪下,我们想要扶起她,但她拒绝了,“夫子教过我们,人族与妖兽蛮族,只有生死,没有任何情谊。白溪她愧于自己没有辨出妖邪之物,诞下妖族的后代,我等虽为妇人,可在家國面前,愿为杀尽蛮族出一份力。”
那将领把她送了回去,我把钱给了她,让她替我每年都能去看看白溪,并告诉她,天子,已经听到她们的声音了。
————
回到太虚殿的时候,快后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