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你出去,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回来。”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侧的椅背上,把我圈在这一小方天地里。
“你要是回来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锁你。”
“要是不回来呢?”我鬼使神差地问。
他笑了,但那笑不及眼底,却比任何一个表情都更深。
“不回来,我就去抓你。”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气息与我缠在一起,烫得厉害。
“这一次,我会把你锁在我元神里,我去哪儿,你就在哪儿。我活多久,你就离不开我多久。”
我呼吸一滞。
“所以想清楚,山河。”他直起身,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君,替我抚平肩头的褶痕,“为师会等你回来,你帮为师查清楚,这天下,该怎么看青阳宗。你回来,为师杀给你看。”
我看着他,忽然就有些想笑。
“师父就不怕我跑了,师兄和螣玄机会拦你?”我站起来,仰起脸。
“不会。”他低低道,“他们不敢。”
“那若我真跑了,你会不会伤及无辜?”
他垂着眼,看着我的目光软下来。
“只会杀光所有帮你跑的人。”他说。
我心头一凛。
他见我发怔,又叹了口气,伸手替我理了理鬓发:“过来,我帮你把命环再加固些。这一路,别让我太担心。”
我坐着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低声道:“我不会跑。”
他“嗯”了一声,没看我。
“我答应了你不跑,就是不会跑。我去青阳宗,是为了查事。”我吸了一口气,“为了这个天下能继续太平。”
沈承祐笑了。
他转过身,往内殿走,脚步放得很慢,像在等我。
“我知道。”他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落在我心上,“所以我才敢让你去。”
那天晚上,沈承祐亲自替我检查了命环和玉镯。
命环牢牢系在我的右手中指间,玉镯子在他手里更亮了。
“我走了以后,你要记得吃饭。”我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他手上一顿,抬起眼来看我。
“你在关心我。”
“你是我师父。”我别开眼,耳根发烫。
他低低地笑了,把命环扣回我腕上,又凑到我耳边,很轻很轻地说:
“早点回来。不然这太虚殿,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