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装模作样!”花期说话时长剑晃动,扶桑忙吃痛地叫了一声,收回了手,花期一惊,长剑入鞘,正要上前查看扶桑伤势,又想起现下境况,于是硬生生站着不动:“是你自己非要把手搭在剑上,怪不得我。”
扶桑看了一眼花期,再看向自己的手,“嘶”了一声:“好痛啊,一直流血。”花期偏过头,默了默,终于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上前拉过扶桑的右手,这一看,那手上半分血迹也没有。花期登时甩开扶桑的手,哼了一声:“我也是犯蠢,总上你的当。”说罢,收回手帕,转身向山上走去。
扶桑见花期总归是关心他的,心里一宽,再又追上,拦住他去路。
“小期,我们之间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说我在装模作样、还说什么都是我决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期抬眼看他,见他果真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便道:“好,你真要装到底,我便说个明白。不是你说的,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扶桑自是疑惑不解,道:“我何时说过这话?”
花期冷哼一声:“你的确没‘说’,但你写了这话,到现在,你还要装作听不懂么?”
扶桑更是一头雾水:“我几时写了这话?我若写了这话,我何故来找你呢?你在哪里看到的?”
花期见扶桑回答时的确语气诚恳,也犹豫起来:“那天早上,我起来后只看见地上血迹,桌上还留了一张信纸。便是那时……”
扶桑正待细思,另一面传来一人声音:“实在抱歉啊,是我写的。”说话之人正是薛不寒,他原本在山下待着,现在却往扶桑他们这里走来。
花期循声望去,道:“薛前辈?”扶桑更是一惊,暗道小期怎会识得薛不寒?忽而想起那时薛不寒说过在灯明山遇见过小期,纵然相识也是合情合理,便不再深想。
“我在下面等得烦了,上来找找看,没成想你们两个在这里吵架呢。是我写的,不好意思啊,小期,从未跟你提过,其实我跟扶桑是朋友。那时他生了重病,几乎是性命垂危啊……我怕小期担心,所以写了一张狠心的字条,但是后来我就忘记这一茬啦,好心办坏事了,是我的错。抱歉抱歉。”
说罢,薛不寒哈哈一笑,扶桑暗道,你还笑得出来,我被你害惨啦,还有,“小期”是你喊的吗,你们才认识几天啊?
花期道:“原来是这样。”
扶桑扯着嘴角朝薛不寒一笑:“你想得还挺周到啊。”手握成拳作势要打,此时他正在花期身后,花期看不见他动作,薛不寒可看得清清楚楚,却佯装不懂,神色茫然:“扶桑兄,手怎么了?”花期转头一看,扶桑忙将拳头换成挥手动作,再微微一笑:“问好……问好而已。”
“既然误会解开,你二人又重逢了,我也不打扰啦,有缘再见!”薛不寒笑了两声,向二人挥手告别,转身便走。
待薛不寒走远,扶桑偷偷瞧了一眼花期,拉长了语调:“哎呀,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差点又被冤枉。”花期自知理亏,但这当下也不示弱,却不转身,只道:“谁叫你走得不明不白?你若是我,见到那张字条,不会有此想法么?”
扶桑见花期还没消气,也不打趣了,顺势问道:“我倒真不知薛不寒写的是什么‘狠心话’,你说给我听听?”花期默了默,从腰间取出一枚小荷包,再一打开,便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见此,扶桑暗道,小期以为是我写的,还随身携带着……
花期展开信纸,这才转身递了过去,扶桑接来,见那信纸上字迹工整,墨色却已有些淡了,一一辨认下来,写的正是“从今以后,你我二人,再不相见”。扶桑看罢,心想薛不寒写得也真是决绝,但依他所言,那时自己患了重病,正是危急关头,他情急之下写出这种话也是合理。
花期见扶桑分明已经看完了信纸内容,却双眉微皱,似在思索什么,又迟迟不语,便道:“看完了罢?”
扶桑回过神,默默点头,眼睛一眨:“我怎能写得出这种话,我若是你,定是不信的。可见你把我想得太坏。”花期见扶桑又拿他逗趣,也是恼了,伸手要去把那信纸夺来,扶桑轻巧躲开,再笑道:“这信又不是我写的,你还留着做什么?”
花期听了这话,面色微红,不再夺那信纸,直往山上走去。扶桑见他如此,忙跟了过去:“我错啦,还给你。”
“不要了,你想要,那便自己留着。”
“唉……我要这个有什么用啊……”虽如此说,但扶桑想起花期原是将这物珍惜以待,也不忍随手扔了,便塞进袖中,再又跟上。
“你要回去了?”
花期不语。
扶桑缓缓道:“你还在气我,是不是?若不是我那时突发疾病,我怎会走呢?”
“……病好了吗?是……什么病?”
扶桑见花期终于理他,忙道:“好啦,我一好就赶紧来找你了。我也不清楚是个什么病,总之是好了。对了对了,知不知道我怎么找来的?”
“薛前辈告诉你的罢?”
“那也不全是。我先是去了你家附近,看到了彭老,结果他一知道我的名字,就说要把我关进暗房。你说他坏不坏?”扶桑说时瞧着花期神情,见他颇有些心虚的样子,心中不禁发笑。
“然后他就让那些人把我捆起来,还好我聪明,找到个空儿偷跑出来了。那时彭老还说,少爷说要亲自处置我……就是不知道那位少爷要怎么处置我啊……你说说看,会怎么处置我呢?”
花期住了脚步,看了一眼扶桑,道:“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扶桑一怔,他并非要花期向他道歉,这时听完也不知如何作答,花期再道:“那你以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扶桑又是懵然不解:“……什么话?”
花期哼了一声:“……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