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封成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物,像李梧这样和别人大大方方研究自己墓志铭的还是头一回见
小李梧扛出来的栖水木,背面的符文与李梧的身世有关,巫郁容和胡乔儿从未见过这种文字,李梧名字都想不起来更是指望不上
陆封成还准备拓印下来,传灵请教震阳宗的藏书长老,一眼扫过去,符文意思已经懂了七七八八
那是前朝的文字,澧朝末代帝王沉迷长生,宠信奸佞,大兴土木修建高台,赋税沉重,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而起,天下大乱
建立新朝的是陆封成的先祖陆旋,向北迁都,国号邺
栖水木上的凿刻概括记载了前朝晋王离雾的一生:
皇帝幺子,太子胞弟,诞生时天生异象,霞光漫天,百鸟旋集,天资聪颖,帝深爱之,后遇仙人点化,深居简出勤于修行,奈何天妒英才
承天十四年春,帝率群臣于澧都北郊猎场祈福,王事毕而返,途经幽谷,地动山摇,崖石崩落,殒命于斯,帝闻噩耗,遍寻无方,停殡经年
承天十五年秋,仙人归来,落葬于海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陆封成摩挲着下巴,感叹李梧不,是离雾死的凑巧,就在他落葬的同年冬天,澧都爆发了鼠疫,无数流民闯入王宫
粮食和值钱的物件都被洗劫一空,陵园也是盗贼光顾,陪葬品全部不翼而飞,多数换作米粟,大灾之年,粮食贵过人命
这么说来,一个死了好多年的人又活了,胡乔儿后知后觉,想离对方远一点,又觉得很神奇
巫郁容曾在都城的见过离雾伤口愈合的能力,即使铭文记载为真,离雾身上也不会留下多少痕迹
“栖水木浮于水上,修士所乘的飞舟多采用此木,但此木坚硬,能在上面留下痕迹的只能是灵器”
“这墓志铭也不完整啊?生于何年,年岁几何都没提到,晋王离雾”
离雾听到有人叫自己,陆封成看着对方清澈但略显愚蠢的眼神,丝毫没有对离雾死而复生的忌惮
巫郁容能理解陆封成的想法,现在的离雾看起来对人构不上威胁
“我们要去哪儿啊?”胡乔儿隐约不安,不管离雾的身份揭秘,还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对她来说都是未知,这种不确定多少使人焦虑
“去哪儿?去有无尽雪华的地方”陆封成从袖中掏出画像,随后专心御剑
巫郁容看后沉默不语,离雾没有犹豫直接递给胡乔儿,画风粗糙一团杂草样的东西飘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光,世上怎么会有这东西,多看几眼,星星都冒出来了
胡乔儿和巫郁容一样保持沉默,手上的镯子摘了又戴,不停拨弄金盘的指针,转动后停息一处,指向不变
“这是灵贶时盘,神灵赐福会带来好运”胡乔儿没有之前那么紧绷,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仿佛是她在飞,就像躲了一个冬天的大雁再次回到北方
悬日欲落,赤橘红金,皑皑雪山顶像火燃烧,天际染上一层绯色,鹰笛吹响,“扑棱——扑棱——”翅羽碎空,鹰隼咬携猎物而返
避免引人注意,陆封成早早收起剑,储物戒中准备着几身当地服饰,等他们一行人见到飘起炊烟的村落,夜空嵌着星子几点
入了夜,雪山脚下,山风微寒,胡乔儿怕冷脸上裹了厚厚一层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脚下碎石不少,害怕绊脚,低下的头就没抬起过
疆北人高鼻深目,大多鬈发褐眸,即使服饰相似,他们的脸一看就是外来人,陆封成现捏也来不及了
“嘿,兄弟,做什么生意?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那人不见外边打着招呼,边让人往他们手里塞酒杯
林量自我介绍是往返邺朝和疆北的酒商,就是把从邺朝带来的酒卖到疆北,再把疆北的酒贩到邺朝,中间赚个差价
“林兄,在下陆城,邺朝都城人,平日里做些药材生意,眼下小妹抱恙在身,来这碰碰运气!”
林量将目光转向包裹严实的胡乔儿身上,“咳……咳……”胡乔儿顺着陆封成的话紧了紧脸上的面纱,柔弱的躲在兄长背后
“哦,抱歉抱歉”林量双手合十,担心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了对方
“你们运气不错,赶上王女大婚,这几天开了贸易之便,王庭那边商贾云集,去那里碰运气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