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这话说的扎人。姜浮长睫颤抖,收回落在容雀面容上的视线,无意地打量对方的手指。容雀的手骨节分明,色如无瑕白玉,指尖透着健康的血色,薄红诱人。
姜浮声音低落,好似了无生气道:“师兄何必激我?我以后不会了。”
容雀捡起床边小几上的丝帕,擦净手上的浮尘,捏住姜浮的下颌,迫使他抬头,轻轻呵斥道:“什么臭毛病?惯的你。一言不合就躲,我会吃了你吗?”
说完,容雀忍不住软声,细细哄着:“阿浮,你心细,所以总是想的太多,然后什么都憋在心里,挑挑拣拣地跟我说或者干脆不说。我能猜准没错,但长此以往,我累了呢?我不愿意猜呢?你我之间要隔着多少?情分还要不要了?”
最后他图穷匕见,“阿浮,万事万物你都毫不藏私。而我,不要你的命。”
雨势溅渐削薄,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窗纸,像是鼓点,又像人的心跳声。
容雀端坐床沿,桃花眼中水光迷人,他一字一句徐徐道出:“我只要你的心。”
姜浮感觉方才的雷声都转移到自己脑海中,轰隆轰隆,吵个不停,他怀疑自己幻听,容雀只是斥责自己的逃避,并没有……没有后面那句言情之句。
“你明白吗?”容雀十指在他的下颌处轻点,召回他的心神,追问道。
姜浮傻傻地点点头,喉咙上下滚动,艰难吐出一句:“明白。”
瞧见他心神大震的模样,容雀善解人意地爬起来,为他留下独处的空间,“我去拿午膳。”
脚尚未进鞋,姜浮便抓住他的手,哑声道:“我去吧。”
容雀想想,出去走走也不错,颔首同意了。
姜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待的时辰很难熬,容雀摸出三枚铜钱,摆在案上。
他指尖缠住发尾打转,思索着算点什么好,方才他私心甚多,借着劲说出心里话。说实话,饶是他与姜浮相处多年,他也瞧不出姜浮到底是何意,是抗拒还是震惊。
容雀想最好是接受,毕竟两情相悦听着很不错,他中意极了。
这般想着,他跑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头发,又将乱跑散开的衣衫理好,全身上下一丝不苟,怀着十二分的敬意回到案前。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我与阿浮缘分几何?
铜钱辗转落地,容雀闻声而睁眼,这回铜钱倒是没有消失不见,他蹲下身观察卦象。
卦成火泽睽,上爻一动,化为火天大有。
简单解读可以说是有缘却无分。
容雀安静瞬息,抓起铜钱再次起卦,此番卦成,乃是大过之夬。
情缘是真,可以相伴一程。但,夬者,决也。他们欢愉短暂,最后的结局是生死诀别,没有转圜余地。
屋外风停雨收,屋内容雀心中乌云笼罩,真是好晦气的卦象令人不爽。
容雀收起铜钱,安慰自己:这才学了多长时间,算错看错也说不准。
可惜同师祖闹了不愉快,否则还能问问她。
他尚在思索,姜浮已经拎着午膳进房,碗碟摆在桌上色彩鲜艳,香气扑鼻。
容雀跳过去,哇塞赞叹不已,“阿浮你真厉害,这些菜看着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