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将发丝扔到肩颈后,更为妥帖的词,是情深缘浅。
师祖谢哀算尽天下,无卦不准,如果她言有缘无分,便注定如此。
姜浮胸膛狠狠起伏几下,又渐渐平定,他不是早就想好了吗?容雀无意显而易见,他不可能亦不愿逼迫对方,有缘无分是应该的。
只是自己清楚,和师祖金口玉言盖棺定论不同。前者尚有余地,世事无常,倘若他们日久生情也并非不可能。后者……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可求了。
姜浮出言:“师祖……”
谢哀宛若知他心中所想,斩钉截铁不留余地道:“不可能。”
“弟子……知晓了。”
“还有何想问?”谢哀面上沉静如水,耐着性子问。
容雀嘻嘻一笑,拿出储物袋里,早前被谢哀扔来训诫他和姜浮的剑谱,放在二人之间,“师祖只是想我修剑吗?以您的性子,当真没有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谢哀看他,眼神里貌似含着一丝鼓励,容雀确定自己没看错,继续说道:“若只是想我破除心障,缘何叫上明晚芽、段小棋?没道理神通广大的您需要他们将我引入幻境。再者,我回去闲着无事想了想,师姐的箭射之必见血,受小棋影响射偏了,却不可能骤然消失。我当时虽然一心哀痛玉箫,却也分了心去寻箭,怎么着也寻不见。”
“还是那个原因,如果只想我破除心障,为何设两层幻境?直接在第一层里让我亲手将剑推入他心中,刺激得岂不更好、更彻底?”
“最后……”说到这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情绪,“徐剑兰和师姐是不是受伤了?我今日和徐剑兰打闹,冲她扔了一颗石子,她没躲过去这就算了,她居然没大呼小叫、没闹!?师祖,你知道的,这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谢哀捏了捏眉心,只觉心累无比。
那方容雀还在说,“而且最后她跑得太早太快了!试炼无疾而终,失了甲字一号,她居然不扯着我们打一架,实在太古怪了啊!”
容雀一时说得太快,太激动,口干舌燥的,端起茶狂饮了几杯缓了缓,“再说师姐,特地焚香又穿了一件红衣,是伤得很重吗?她之前说最讨厌红色了!可不应该呀,凭师姐的医术……”
谢哀等了几息,见他不再开口,率先问了句:“那么几个人,怎么不谈谈段小棋?”
容雀摆摆手,低声道:“小棋脑子轴转不过弯,他要是有问题,师祖您这局根本设不起来。”
一言蔽之,段小棋笨。
谢哀叹气,衣袖一展躺入椅背,放空思绪,“容雀,你问了好些问题,师祖我啊……不想回答。”
容雀急了,蹲到谢哀身侧苦苦哀求:“别啊师祖,您想的,您想说。就为弟子答疑课解惑吧,求您了!”
别看他师祖平日里金相玉质、高华闲逸,其实骨子里和慵懒二字差了十万八千里,否则也不会修为天下第一,建起不虚山收了一堆弟子。也就近些年身子不爽利,方才修身养性。可要是事情超出预料,她就全然不顾了,破罐破摔随性置之。
“师祖,拜托拜托,弟子真的想不明白!”容雀双手合十,朝谢哀边拜边求。
谢哀瞥一眼,随他去了,反正弟子拜师祖天经地义,不会折寿。
容雀央求半天,见谢哀不为所动,就知道没戏了,又瞧见谢哀神情颓乏,只好弓身告退。
门外,姜浮和段小棋一站一坐,静等着他出来。
容雀贴心地替谢哀合上门,环抱着剑谱,转身对着二人道:“行了,回吧,师祖累了。”
姜浮上前替他收好剑谱,他不问容雀为何拿出来,容雀也不说自己有储物袋,二人就这么装聋作哑,容雀细细咂摸,便觉他们当真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他冲段小棋挥手告别,揽着姜浮高兴地回了,一路上神色激昂,眉飞色舞。
段小棋张开手臂挥了挥,望了眼紧闭的殿门,踱步转圈,白布下的眉毛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