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我爱你（第5页）

小孩抽出自己的手，踮起脚尖，凑到容雀耳边，嗓音细细软软，音量压得很低，“哥哥，我在画上见过你。”

小孩的话像是当头一棒，敲的容雀心神大震，猛然怔在原地，心口沉甸甸堵着一团。他指尖下意识攥紧，想要抓住什么，但掌心空空。

“画？”

“对呀对呀，大山上的画，那个白衣服哥哥看着的。”

容雀咬了一口舌尖，强烈的刺痛帮他稳住了心神，他扯起一个难看的笑，“那不是我，你认错了。”

孩童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直直望着他，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一心想从中找出半分谎话的痕迹。

半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不过，山上那个大哥哥好像很想你噢，上次安安见他躲在后面哭，眼睛像小兔兔。哥哥你要去见见他，抱抱他噢，这样他就不会伤心啦。”

容雀正欲开口，远处匆匆奔来一名神色惶急的妇人，快步冲到二人跟前，一把牵过孩童。她绕着孩子来回打量，从头到脚细细检查一遍，确认并无伤痕，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妇人直起身，面上浮着几分愧色，对着容雀屈膝一礼，连声道谢：“多谢公子照看小女，实在感激。”

话音落下，她当即解下腰间玉佩递来，玉质温润光洁，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容雀连忙抬手推辞，轻声道：“不必如此，我未曾帮上什么大忙。”

妇人执意将玉佩往他掌心塞，眉眼满是恳切：“若非公子陪着囡囡，这街上人来人往，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这点小东西务必收下，算是我的一点谢意。”

容雀仍是不肯接，轻轻把她推回来的手挡开，语气温和却坚定：“不过是同孩子闲聊几句，举手之劳而已，我万万不能收。”

二人几番推让，妇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得作罢，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又再三向他躬身道谢，才牵着自家孩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小孩子天真无邪，仰头问母亲：“娘，救我的大哥哥是扶衣仙君吗？”

妇人笑道：“当然不是啦，扶衣仙君早已仙去。”

“可是扶衣仙君不是经常救人，还长的好看嘛？”

“囡囡这么小，怎知那个大哥哥好看？”

“就是好看呀！而且安安不小啦，我是大孩了哟！”

“扶衣仙君叫什么名字呀？”

女子牢牢抓住孩子的手，说：“扶衣仙君啊，他有个好听的名字，他叫容雀。”

容雀回到河边，河上的花灯还亮着，在日光下微乎其微。

河中凭空出现一人，黑袍银面，朝容雀飞来。

“仙君，一日之期已到，您该入往生门。”

容雀笑了笑，提步跟着他离开。

世人爱我敬我祭我拜我，唯独没有人想成为我。

他们只想岁岁平安，不想做英雄。

扶衣仙君容雀也不想做英雄，少年时他只想一觉醒来有吃有喝，然后继续与好友游山玩水。

长大后的容雀也不想做英雄，他只是想救百姓，他只是喜欢人间烟火，仅此而已。

容雀从未有悔，再来一次依旧如此。

其实，他还是挺喜欢子衿殿的。

我死以后，灯火长明。

没有人等我回家，但有人为我守墓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