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驰青的身影笼罩着她,一手悬空护在她额角前,以防她头乱动撞到哪里,另一手撑着座椅靠背,关切地俯身。
男性偏高的体温在这个距离里有了实感。
清冽的木调淡香就这样悄然从胸襟里钻出来,令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仿佛那是比母亲的臂弯更柔和无害的港湾。
她鼻尖轻动,短暂的晃神,但很快却察觉到他的视线并不专注。
漆黑眼瞳悄然转动,逡巡于在停车场里三三两两的人群,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下垂,藏着一抹格外微妙而细碎的委屈。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问:“是我拿不出手吗?”
原本乱瞟的目光突然锁定在她的脸上。
虞迟夜心里怦怦跳,关于母亲的一切都抛在了脑后,满眼都是盛驰青的眉眼。
他专注低头望着她,碎发遮住瞳孔,仿佛透亮的玻璃珠生出裂隙,仿佛那是自己亲手造成的破碎,无端萌生出罪恶感。
怎么能……怎么能用如此平淡自然的语气控诉她!
说得好像她真觉得他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哪有,我——”
虞迟夜心中混乱振响的警铃盖过了心软。
他之前听说过她母亲的大名吗?会发现她在躲谁吗?要不要先想个办法,把他那警惕怨念又想要公开名分的态度敷衍搪塞过去?
不对,她也没说不公开啊,怎么被他幽怨的凝视带偏了!和重逢不到一天的人就官宣才有点奇怪吧?
愈发浓烈的木调香催促着她。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最优解,下一秒,盛驰青竟也突兀弓身,以一种和她相同的姿势躲了下来。
虞迟夜:“……?”
咦呃,什么情况?
她歪了一下脑袋,仔细打量着盛驰青的神色。他面部肌肉掩盖得很好,但下意识滚动的喉结却出卖了他的紧张,没有护着她的那双手摸到了口袋,似乎想去拿手机。
强烈的好奇在这一刻几乎战胜了被母亲发现的恐惧。
她忍不住想要坐起身,抬头看一眼外面还有什么洪水猛兽值得盛驰青这么失态。
发现就发现吧,她如此正直地让盛驰青脱离了庸俗的金钱关系,完全实现了健康自由恋爱,怕什么!反正她和母亲也不差多两次吵架和冷战了。
虞迟夜活动着发麻的小腿,准备从蹲姿坐起,忽然盛驰青按住了她,力道之大,脑袋怎么顶都纹丝不动。
她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战局逆转。
“还说我呢,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虞迟夜抬手抓住盛驰青的手腕,以牙还牙,“看到哪个让你不敢见的老板了?还是说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没有。”盛驰青立即否认道。
不远处,他的助理似乎看到他的车停在了这里,朝这边走来。
盛驰青单手按下中控台的熄火键,打开聊天框,指尖快速地移动:[去里面等我。]
之所以不发语音,是怕麦克风收到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