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夜步伐顿了一下。
她微微扶着镜架,垂着眼睫,声音透着淡淡的无奈。
“虽然这话有些天真,薪资也不能不在乎,但我还是想说,比起年薪奖金,我还是更希望我的下一家是重视员工,不把人当耗材的公司。”
她说完没有再等猎头的回话,转身离开。
她清楚有些奢求只是奢求,人总是在环境里妥协,哪怕鼻青脸肿,最后还要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有人被毒打得比我还惨呢。
自己这番话听上去有气无力,也许有一种不自量力的好笑,但她还是想说。
她想被当成人,不做工具,不会被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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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如期开幕,掌声雷动,偶尔路过一处具身智能企业的展台,都能嗅到科技与金钱的生命力。
她摘了通行证,只在必要时出示,像水滴融入大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隐去了身影。
新质生产力是一辆通往未来的快车,每天都有新东西,人人都在跑步追赶。无论大小会议还是沙龙,人人脸上都是渴求的,热情的,生怕自己一落后就会被巨浪吞没。
她的精神早就习惯了这个行业不断迭代的特性,专业基础和学习能力也能跟得上一切变化,唯独现在身体好像变成了沉重的拖累。乍一停止工作,积累多年的缺觉就慢慢反噬侵蚀。
一上午分享会结束,她眼睛睁不开。肩颈发酸,身体的零件挨个松动,等待养护。
这种困倦在午饭时被驱散了。
她重新约了那位昨天就该面聊的猎头先生。
他今天更是穿得枝招展惹人误会,让她一抬头就遭受了前卫潮流的视觉冲击。
虞迟夜垂眸,克制自己翻看加密相册的手。
比起花孔雀,她果然更喜欢盛驰青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想到他,心头轻松了不少,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是你平时的穿搭风格吗?”她实在好奇。
“这两天会让自己比较显眼。”花孔雀眨了一下眼,“我们这行嘛,有时候也不能上来就跟人递名片挖墙脚,所以我偶尔混进去参会,都假装自己是有钱有闲想了解技术和方案的无知同行。”
“你懂的,这行有些人分享欲还是很强烈的,熟了之后以帮代挖,就很容易了。”
“以帮代挖是什么意思?”
“就是在会上认识、慢慢拉近距离之后,顺理成章的话术嘛。”花孔雀咳了一声,瞬间进入情景,“对了,我想帮朋友问下,您团队最近在招什么样的人才?我这边有资源可以互通……”
虞迟夜愣了愣,恍然大悟。
花孔雀又分享了一些他最近的手段,而后竖起手指嘘了一声,“干哪行都不容易,你碰上了可别拆穿他们。”
虞迟夜笑着摇头。
她心想,这么看来远蘅的那个猎头要么是老派,要么是……相当迫切。
否则刚才不会那么直接追到她面前。
提起同行,花孔雀忍不住担心:“今天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有人插队了吧?”他四下张望,生怕从哪个角落又钻出来一个人。
“难说。”虞迟夜托腮,“你的对手段位很高呢。”
盛驰青那双眼睛,比任何花言巧语都能勾走她的心魂。她都怀疑自己之所有颜控爱看脸,都是高中时被他那惊鸿一瞥的冷冽植入了底层代码。
“算了,反正多半争不过,我手头这些滨市的公司都太卷,哪怕薪资可观,以你的身份也未必在意。”
花孔雀果断放弃了求知欲,诚实地说,“你放心,以我和宁筝的关系,绝不会乱说。”
虞迟夜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