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夜从来没想过“色令智昏”这个词会被用在自己身上,连代码都丧失了对她这颗技术脑袋的吸引力。
她以前也没对谁这么大胆过。
是因为对象是盛驰青?
还是因为对他的身份带上了有色眼镜,不自觉把他放在了一种对她有所求的无害位置?
她想,上班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封印了她“想要什么就努力得到”的任性。
算力、资源预算倾斜、跨部门协调……哪个环节都不会轻易如她所愿,在这种受制于人的状态里,虞迟夜的本性实际上被压抑了不少。
盛驰青的出现,打破了盖在她头顶的高压锅的一角,她的天性犹如逸散的空气在释放。
势在必得的心在熊熊燃烧。
于是伸了手,点了唇,大胆又直白地望进他漆黑一片也许蕴藏着无数情绪的眼底。
她有所期待,但他俯身低头的动作又让她不满。
固然喜欢享受努力得到的整个过程,但盛驰青的体贴臣服似乎有又让她觉得远远不够……好像,太轻而易举了。
如果攀登高峰对人类没有难度,怎么确认它屹立在哪里的壮观和价值?
唯有绞尽脑汁、耗尽体力的征服,才能让满足与快乐到达巅峰。
接着,他便出乎意料拒绝了她的索吻,仿佛一颗正中甜区的网球击打在她略显嫌弃的心里。
太好了,他没有轻易让她如愿以偿。
太好了,他没有贪婪垂涎着和她亲吻。
只是浅尝辄止地擦过指骨,像骑士礼的吻手,又像假面舞会上邀约的精怪。
一句“不想让你当昏君”说得像满腔正义的谏臣,但这样心猿意马的浅吻又未尝不是在引诱她品尝罪恶的果实?
“我要是真昏君也得怪你不安好心。”虞迟夜理直气壮,“反正都是你的问题,你反思去吧。”
“好的陛下。”他嘴角翘了翘,陪她演上。
虞迟夜被他那双眼睛望得心痒,连忙端起柠檬水转移注意,舌尖试了试酸度:“咳,有点寡淡。”
她转头:“能帮我弄杯咖啡吗?今晚可能大概率睡不了了。”
明天就是滨市承办的科技峰会开幕,治影科技也有相应的展台区域,如果今晚不能处理得当,万一舆论发酵,同行济济一堂,流言蜚语从内部圈子里发酵传开……
她确实预警过,但她的发声被截断了。该是恨的,但又做不到见死不救。
中上层犯的蠢,最后都是底层打工人买单。
她和大多数同事都没有恩怨,大家平时的脏活累活已经够多了,能让他们少一些苦活也算是积德。
“好。”盛驰青应下,“有偏好口味吗?”
虞迟夜从桌上翻了翻,摸出房卡给他,“除了冰的都行,我其实不喜欢喝,纯粹是需要一种强制提神的工具。”
夜晚加班必备两件套:咖啡和照片。如今照片升级成本人了,精神意志不会差,那就只剩下咖了。
——热与苦的双重刺激能从物理层面保持长久清醒。
盛驰青接过房卡,指尖无声擦过她的发尾,转身离开。
房间回归安静。
属于他的木调香气也淡了些。
虞迟夜两手抱着柠檬茶杯,继续写她的数据清洗脚本。
这年头不比当年手搓古法编程,速度早已不是问题,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程序员不再对每一行代码都有“我当时为什么这么写”的记忆。
如果团队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工具,代码风格分裂,维护时更会加大理解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