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迟夜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难得笑眯眯,心里却浮起淡淡的解脱感。
“不管发生什么,别多嘴,保护好自己。”
她扬长而去,在众目睽睽下立即交接了门禁和电脑,结束了自己三周年的上班日。
虞迟夜什么都没被允许带走。
除了那盆富贵竹。
这天,她第一次见到路灯没有亮起的蓝调时分的海市。
红紫色的晚霞把天空烧得很亮,云浪在火焰里翻涌,天幕之下是车流与人烟。
接孩子的家长在崩溃,送外卖的青年在焦灼。嘈杂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比过去她踩着影子走夜路回家的每一天都要真实。
连言啸为她开门时都颇为诧异。
“真是小夜?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虞迟夜怕视线遮挡,踢到言啸的盲杖,把富贵竹往身侧抱了抱:“是啊,难得吧,这下能品尝阿姨新鲜出炉的晚饭了。”
当初言啸眼睛出事,虞迟夜义无反顾回国,在海市租了这间房,带言啸看病。
等她父母处理完家事搬来海市,虞迟夜才在这栋楼里另租了房子搬过去。
言啸妈妈心疼她每天上班从996到9107,于是经常上楼送夜宵,让她第二天带到公司吃。
后来项目攻坚,虞迟夜连轴转,不想通勤,干脆在公司附近开了间酒店,阿姨的热心投喂才渐渐消停。
虞迟夜既怕应付阿姨的热情,又隐约羡慕。
她从小见母亲助理的次数比见母亲要多得多,这样家常又接地气的亲子关系,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体验到。
“公司出事了?”
言啸习惯虞迟夜总往这边搬些花花草草,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水在瓶里晃动的声音,小心探出手摸了摸,竟摸到了竹叶的形状。
“这竹子你不是一直在带身边,带去公司了吗?”
虞迟夜三言两语说了被强制下班的全过程。
闺蜜就是这样,除了保密话题,言啸连她隔壁部门总监家孩子在哪里上补习班都清楚。
言啸沉默片刻,问:“带薪停职?”
“好问题,是带薪。神奇吧,这竟是整个环节最具人性的地方。”
“那个陈什么总没为难你?”
“应该有?但感觉没什么杀伤力。他以为我被全公司围观会尴尬羞愧到死,而我只觉得无聊。”虞迟夜耸肩。
言啸担心:“调查过程会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邮件、文件和数据我都做好了备份,谁也栽赃不了我。”虞迟夜和她挤在沙发里,“我还有律师,不用担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言啸松了一口气,“晚上小酌一杯,提前庆祝你脱离苦海?”
虞迟夜想起自己那不算乐观的体检报告,长叹一声。
“不了,我要养生,喝酒误事。”
她起身,伸着懒腰活动手指,“好不容易不用操心工作,我有时间去改自己的代码了。”
言啸警觉地抬眸。
接着虞迟夜就抓住她的手腕,“说说你最近对我定制app的使用体验,有什么问题尽管提。”
言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