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跑回了房间里。
为什么呢?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几乎喘不过气。
为什么他的爸爸不相信他?
为什么他的妈妈看不到他?
为什么?
为什么?
真的都是他的错吗?
是不是直到他死了,他的爸爸妈妈才会爱他一点点?
外面阳光明媚,而房间里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在认真地思考死亡。
如果他没有了牵挂,也许他真的会去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楚慕想到了杜朗。
她说,他是她的好朋友。
没有爸爸妈妈关心的楚慕应该去死,但杜朗的好朋友应该活着。
他们说好了,下午一起去滑滑梯。
满屋子的奢华摆件和庞大的游戏房没什么作用,只有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废弃水泥管子,成了这个孩子对世间最眷恋的东西。
楚慕没睡午觉,他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找到了一身牛仔服。
然后,他悄悄出了门。
保姆今天心情舒畅,在自己房间里唱歌,无暇也不想管楚慕了。
楚慕跑到了花园里,胸腹中的情绪战胜了对黑暗的恐惧。
他钻进了柜子里,越过黑暗,爬到了一个小小的简陋房间里。
他坐在水泥地面上,杜朗睡得很香。
楚慕站起身,发出了一点声响。
杜朗被吵到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楚慕?”
她向床里面滚了滚:“一起睡觉吧……”
她再次睡着了。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强烈的孤独感和铺天盖地的难过使他接受了这个邀请。
楚慕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身上,脱了鞋,上了杜朗的床。
他保持了距离,并不靠近杜朗,而杜朗习惯了霸占这张床,她打了个滚,翻转过来,像抱着小猪存钱罐一样,把楚慕抱住了。
温暖和柔软抱住了楚慕的不安。
他明明不想睡的。
然而,在杜朗的小呼噜中,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