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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2页)

他突然有些后悔,只怕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帮手,而是引狼入室,彻底落入前有狼、后有虎的糟糕局面。

唯一令苏子瑾心有着落的是,苏子煜得了能入府做侧夫的许诺,终于安生下来,一切归位,二人的身份时隔这么久,终于换了回来。

挽着姜禾的手,随她离开苏家回王府时,苏子瑾还有些恍惚,仿佛幸福失去了实感,妻主明明就在他的眼前,他却有些不敢置信、不知所措。

二人坐在同一辆马车内,苏子瑾呆呆地看着姜禾出神,还是姜禾拍了拍他的手背,才让苏子瑾回过神来,不再直愣愣地盯着她瞧。

“这些日子,辛苦王夫了。”姜禾如何能不知道,苏家主能松口,此行能如此顺利,定然少不了苏子瑾在背后努力劝说。

虽说在苏子煜的事情上,他做了些糊涂事,但作为王夫,于辅佐妻主、为王上排忧解难上,他这次做得不错,值得姜禾网开一面。

苏子瑾知道苏子煜不会放过抹黑他的机会,他过去做的那些错事恐怕己经全部被妻主知晓,却不想她就这样轻易原谅了他。

他心中触动,更加懊悔,伏在姜禾腿上轻轻哭泣,头一次不分场合地主动献魅,一边卖力,一边下定决心以后一定同她好好过日子。

姜禾有些放空,她也是这么想的,她愿意轻轻揭过此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大多了,尤其是王府后院,大热闹了,她真的没空再揪着这些小事不放,而且苏子煜马上就要入王府,现在再计较这些也没意义了。有这个功夫,她还不如管管其它待解决的事情。

到达目的地,马车停在王府外,姜禾派人将不知怎的就晕了过去的苏子瑾送回他的怀瑾院,她赶场子就要去解决下一个大麻烦。

哦,现在也不算大麻烦了,冯瑞主动认罪,牵扯出了当年云家贪污军粮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云家一朝平反,沈云卿如今终于有家可回了,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回到南州,继续做回他的云家小郎。

至于沈云卿这个王府西阁祭酒的身份,姜禾看着近日明显愈发光彩动人的沈云卿,也有瞬间晃神,“我可以安排你假死,世上从此再无沈云卿。”

沈云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错开视线后,眼中却不自禁浮现出几分笑意,但听了这话后,他的笑容又淡了下来,“不。”

姜禾也不大意外,推己及人,她肯定是不愿意放弃官职名禄的,“唉,我知你不易,这高官名禄也不是轻易就能放弃的,但我也是担心你”男扮女装的事,若一朝暴露,于沈云卿、于她与王府,都是个祸害,这埋的雷还是得尽早拆除。

不等姜禾分析完利弊,沈云卿连忙抬起头来轻呼,“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高,他如今也在意起自己的外在来,放低了声量、放柔了语调,“我是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云卿的浮上一层淡淡的浅红,似乎是为接下来要说的话而感到微微的羞赫,“我从前不知,老天为何要如此待我,让我经历这些男儿家不该经历的风雨折磨,直到我遇到了大王”

再顾不上羞意,沈云卿用平生最认真的语气说了下去,“我才知道,我考功名不为把名显,我考功名不为做高官”

他抬起头来,直直盯着姜禾的双眼与她对视,“或许,老天让我经历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去到该去的人身边。”

终于有机会将心底的话全部说了出来,沈云卿彻底放松下来,从此以后终于可以日日安眠,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我的此生,便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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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华华镜」老大的营养液~

第80章他不在乎

姜禾一时被沈云卿所说的话震撼,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用行动表达,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的承诺永远作数,只是”

只是家里两个侧夫位已经满了,她就是想好好安顿沈云卿,也没法给他一个名分,毕竟云家就算再没落,也曾是一方大族,平反后旧日亲眷友人重现朝堂、为之叫冤惋惜,她总不能将云家孤男不清不楚地留在王府。若是给他个陪侍的位分,到底辱没了他的出身,说出去倒显得王府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孤男。

沈云卿也真是贴心,他当然明白姜禾的担忧,连忙摇了摇头,抬手轻覆她的嘴唇,有些急切地打断了姜禾,“你知道的,我不在乎名分地位。”

这话倒是真心的,沈云卿不想回南州去,他的嫡亲家人几乎死绝,他一个孤男,若孤身一人回到云家,就像是进了豺狼虎豹堆,如何能守住偌大的云家,迟早会被别有用心的旁系亲眷吃干抹净。况且,没有了亲人的地方哪里还能算作家呢,旧日云府如今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空壳罢了。

除此之外,沈云卿也是有私心的,王府的男人何其之多,以大王的身份,总会有新人前仆后继、投怀送抱地献魅。这些日子,他见惯了这些旧人、新人,得宠、失宠,不免心生隐忧,害怕自己日后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沈云卿到底比别人多读过几本书,他知道,一旦成了这后宅中的一员,就将彻底泯然众人,他不想像那些可怜的后宅内眷一样,日日祈盼垂怜。这样的名分,他不要也罢。

姜禾意外于沈云卿连名分都不要,心想着那敢情好啊,不禁暗叹最近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懂事,面上也终于松了口气。

姜禾的放松就是对沈云卿最大的奖赏,他依偎在姜禾身边,汲取着属于他的片刻温暖。

气氛正浓,姜禾刚刚在回程的马车上也未尽兴,她的呼吸拂过沈云卿颤抖的睫毛,在他的心跳攀至高峰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似乎老天也与沈云卿作对,不同于他全心全意的投入,姜禾听到了窗外来人的声响,一把推开了还穿着女装,身份尚是王府西阁祭酒的沈云卿,她脸不红心不跳,若无其事来到屏风之外,“什么事?”

沈云卿初经人事,深色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在内室不敢发一言,屏着呼吸听着外头的动静,做贼一般的心跳如擂。他自小接受的男德教导告诉他,偷人,也是偷。

来人是王府的仆役,不算面生,他不敢乱看,只是同样有些慌张地向姜禾回禀道,“大王,辛辛侧夫病了!请您过去瞧瞧。”仆役差点说错了话,还当辛柏和旧日一样,与他们同为下人,想起来今时不同往日后又连忙改口,人家如今可是侧夫了。

姜禾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她还是最疼辛柏这个小可怜,平日里不争不抢的最让她省心。姜禾微微蹙眉,面上露出几分担忧,暂时忘却了内室还留着另一个懂事的小可怜,连忙与报信的仆役一起,去了辛柏院中。

内室的沈云卿察觉到姜禾要走,本想出声挽留,话却卡在了嗓子眼。

他听见了刚才那仆役对辛柏的称呼,侧夫沈云卿不知不觉中捏紧了袖口,恍然间又想起了在南州城时,姜禾直直奔向了他身旁的辛柏的那一幕,却留同样被罚的他跪在原地。

爱或许无法丈量,却可以比较,也最怕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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