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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2页)

一般来说,一个内院的通房,说好听了是半个主子,说难听了也不过还是个下人。冯瑞本就关注着姜禾的一举一动,如今听闻她竟为了个低贱通房与堂堂天家公子不睦,这等稀奇事,她怎么能不来看看热闹,确认真假。

姜禾连演都不用演,脸上的担忧和后怕绝非作假。冯瑞提起公子姬鸢时,姜禾脸色更是冷然,提都不愿意提他。

冯瑞的心思当下就绕了一圈,原先她还担心,公子姬鸢的私心可能会影响楚王殿下的大业。如今看来,这镇安王倒是对他无意,竟还会为了一个低贱通房,哦,还是个长得丑的通房,舍弃一国公子这样的助力,倒真和传闻中一般不堪大用,分不清轻重。

两个人假模假样地再客套了几句,你来我往,笑意都不达眼底。姜禾趁机作出被扫了兴致的模样,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提出要告辞归京,不耐再与这位天家公子同游。

冯瑞自然要挽留,推辞了几个回合后,姜禾将启程的时间定在了明日。冯瑞无奈般应下,转身离去时,二人嘴角的笑意都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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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屼明」姐妹的营养液~

感谢「和光同尘」姐妹的营养液~

第72章借宿桥头

姜禾从未打过这么顺风顺水的仗,从南州军出来时,她还在盘算着要用什么借口向冯瑞辞行才不显得刻意,没想到姬鸢这惊天一闹,倒是顺理成章地让她作别告辞,返程回京,就是可怜了倒霉的辛柏和沈云卿。

来时那么些人,回去的时候还是那么些人,除了身体虚弱仍需修养、占了姜禾的豪华大马车的辛柏得到了特殊关照之外,姜禾受松柏的托付,还带上了她的哥哥,那个差点被配了冥|婚的新夫。

说起松柏的这位哥哥,姜禾也是无奈,他的性子倒执拗,秦朗明明已经派人将他妥善安置在了南州城内,找了处清静的宅子,留了银两和使唤的仆役,让他享清福、过安生日子。可他偏偏非要回一趟他的老家桥头村,将那位孙伯一起接到城里来颐养天年。他还振振有词地说,此前是那来梅心机深沉,他爹也是听了来梅的挑唆,才会作出这般糊涂事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爹一个人留在村子里孤苦无依。

姜禾本不想多管闲事,她这一趟南州之行,情况本就复杂,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但恰好顺路,又不好辜负了松柏这个小小的请求,人家可是帮了她那么大的忙,罢了,捎带一程就捎带一程吧,反正也不差这点车马。

更何况,姜禾也正好缺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她原本就没打算启程后极速回京,那样太反常、太刻意。她的计划是派无相楼的人秘密将风遂的那篇奏报加急送回京城,而她自己则慢慢悠悠地闲逛着回去,继续装她的出游。

她得算着时间,尽力撇清与此事的关系,降低嫌疑。这封奏报也不能由她递给皇帝陛下,她只需将这封密奏递到太子跟前,那位与楚王势同水火的太子殿下,自会给冯家安排一整套丝滑的小连招,姜禾对太子的斗争能力很有信心,证据在她手里绝对优于在自己手里,一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一趟出来,实在是所获甚多。老镇安王之死的真相虽还未完全浮出水面,但至少已经摸到了线索,南州军那边有了风遂这条线,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也不至于孤立无援。总体来说,姜禾对这一趟的收获很满意,她靠坐在马车里,随着车身的摇晃闭目养神,嘴角微微上扬。

直到等到了松柏家所在的桥头村,姜禾才知道此躺收获还不止这些,命运的安排是多么巧妙。

这一路上,辛柏可以说是占尽了与姜禾独处的特权,他占据着姜禾那辆宽敞舒适的豪华大马车,而姬鸢和沈云卿则被安排在后面的车驾里,让姬鸢心里不满也不敢再作。

老实讲,辛柏的病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差,加上路上被照拂得仔细,不出几日就恢复了七八成。但他的心中却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幸福感,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窃喜。

人总会有贪念,他依旧拖着病容,作出一副仍然虚弱的样子,想着能多幸福一天是一天,他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但当隔着马车帘子看到桥头村中矗立着的大戏台子时,辛柏整个人像被击中了一样。

那戏台子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但那个轮廓,那个位置,他做梦都不会忘记。辛柏一时激动,不敢置信般,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装病,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差点摔倒,他的眼中已含着泪花。

姜禾又哪里不清楚辛柏这两日是在装病,辛柏那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她,姜禾不过看在他无辜受辱、实在可怜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如今见辛柏这般高兴,同样深感意外之余,姜禾也只是会心一笑,心里泛起一丝柔软。谁能想到呢,她们在南州城路上经过的那个水磨村,其不远处的邻村桥头村,恰好就是她和辛柏要找的地方。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妙不可言。

只是可惜,这世间的事往往不会那么圆满。

姜禾带着近乡情更怯的辛柏进村询问,得到的却是令人失望无比的答案。这里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桥头村了,松柏的至亲,甚至当年的近邻,早已在那次灾荒逃难中死的死、逃的逃,就算有活着的人也已经在别处安了家,与这里断了联系。

这桥头村,也不过只有名字和那个破败的大戏台子还和从前一样罢了,如今这里早已经没有了游戏班子来唱戏,早已不复当年之景。

眼见着辛柏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失落,姜禾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她只是伸出手将辛柏揽在怀里,无声地告诉他,别怕,你还有家。

辛柏其实早有心理准备,那么多年过去了,即使他的至亲在当年那次灾荒逃难中没有亡故,恐怕也早已随着人潮,在别处安了家,有了新的生活。

他不敢奢望还能找到他们,只是心底一直有一丝微弱的希望在支撑着他,如今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起初辛柏还能强忍着情绪,只是微微抽噎,让眼泪无声地滑落,后来,他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伤感,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放声大哭起来,像在对过去做一个彻底的告别。

姜禾散远了守卫,让他们退到听不见哭声的距离。她沉默地等待着,没有催促,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做他唯一的依靠。

既然要落脚,这里又是辛柏的故居,姜禾干脆在村正那里买了一户空宅。那宅子不大,屋舍也有破损,但收拾收拾还是能住人的。她想着,这样以后就算辛柏想家了,也能回到这里,怎么着也算是个念想。

不必说,在桥头村的第一个夜晚,姜禾一直在哄辛柏。辛柏从昏厥中醒来后,情绪依旧不稳定,一会儿哭一会儿发呆,拉着姜禾的袖子不肯松手,像是怕她也突然消失一样。

姜禾耐心地陪着他,还陈诺要替他修好那个大戏台子,辛柏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累极了的他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姜禾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屋内出来。

村落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和偶尔的犬吠,姜禾站在屋外,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浑身上下都松快了不少。眼见着要查明的真相有在向前推进,她身上的担子轻了些,终于有空能透口气,放松放松。

只是刚一出门,她就撞见了沈云卿。

沈云卿看起来已经来了许久了,只是一直站在门外也不说话,他恢复了女装,眉目间是姜禾熟悉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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