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轻抚着他的后脊,手指游走在那些锦带之间,神情愈发幽深。
她的脑子里转得飞快,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柔怜惜的模样。那么,姬鸢或许是知道些什么的吧?例如,谁是陛下的继承人,再比如,历史上镇安王的结局
真好命啊,姜禾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力道,尽量轻柔地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细细打量。她心想,或许这才是老天送给她的大礼
姬鸢起初只是掉了一滴眼泪,后来听了姜禾的那句叹息,他突然就明白了被人珍重的爱是什么样的。
她在乎他的尊严,在乎他的名声,她呵护的是他本身,她没有将他当作后宅那些普通夫侍,随随便便地宠幸了事。
她的心上人给他的爱,是多么拿得出手。
姬鸢心中触动,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情绪激动让他的脸颊和身上泛起淡淡的粉晕,清纯之余,更添了几分诱人。他随着她的力道仰着脸看向她,眼睛里尽是仰慕。
气氛正浓,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两个有意的人拥吻在了一起
泪眼朦胧之间,二人移到姜禾的书案旁,视线匆匆、一瞥而过,姬鸢看到了书案最上方摆着的一册话本,上面写着「德淑传」三个大字。
心神荡漾之际,姬鸢觉得这话本的名字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只因他的心早已经飞上九天云霄,全世界只剩下眩晕和迷乱
不知过了多久,姬鸢有些失神地躺着喘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甚至灵魂都在发热,身体也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躺着的心上人,心跳加快的同时,又觉得羞涩,但更多的,是像被泡进蜜糖里一样的甜蜜幸福感。
直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姬鸢的脑袋也算渐渐清醒过来。不知怎的,那本「德淑传」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理智回笼的姬鸢心中重重一跳,猛然间终于想起了那是什么。
德淑,是话本撰者为里头的主角胡诌的封号,而这位“德淑公子”,正是姬鸢此前上门打如意那个小三时,撞见过他在看的话本。
公子,失身,名分话本里的情节愈发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起来。
姬鸢甚至还记得他当时对此书的不屑不耻,那时的他是多么瞧不上那话本里的公子啊,觉得他不知羞耻,没入门就失了身子与人厮混不说,竟然还让一个黄脸公与他平起平坐,实在是丢他们做公子的脸。
记忆越是清楚,姬鸢脸上的笑容就越淡。尤其是他偷偷再瞧了一眼身旁的心上人,发现她不见有半分温存,而是一副有些放空的冷淡表情时,他的呼吸都停住了一瞬。
姬鸢的脸色白了起来。
他的心中越来越不安,无法想象坏的结局,只能试探性地朝姜禾那边靠了靠,而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心思是那样显而易见,但脆弱却不似作假,“姜姐姐,我如今已经是你的人了,你什么时候聘我过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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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感谢「风熟青枝头」姐妹的营养液~爱心
第67章画个大饼
姜禾挑眉,侧过身来分神给这位楚楚可怜的小公子,她伸出食指,弯曲起来蹭了蹭他光滑的小脸,动作轻柔,语气中满是怜惜,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王夫没有大错,且是由陛下赐婚,我不好休了他。”
眼见姬鸢睁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姜禾轻轻捂住了他的朱唇,又作出眉头微蹙的表情,“可我更不忍心让你做小,怕委屈了你。”
姬鸢的眼睛眨了眨,他被姜禾脸上情真意切的怜惜晃了神,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开始不转了,最近总是这样,总是迷迷糊糊的不清楚。
没有给姬鸢再反应的时间,姜禾耐心地替他整理起床榻上四处飘散的长发,她勾起其中一缕青丝在指间把玩,又状似无意地随口说道,“我也是太担心你,鸢儿你向来与楚王交好,可若来日太子继位,我怕无法护你周全,唉,那时不知你我当何去何从?”
说罢,姜禾眉头紧锁着,眼中满是对二人未来的担忧,她沉重的叹息声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了姬鸢的心上。
姬鸢心疼坏了,他怎么忍心见心上人如此忧愁,尤其她还是为了他的安危和他们的未来,他连忙抓住姜禾的手,紧紧攥着,放置在自己的心口。
“姜姐姐不必担忧,楚王和太子都不会是你的对手,将以后交托给姐姐,鸢儿很安心”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得太笃定了,姬鸢看了一眼姜禾依旧紧锁的眉头,他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又补充道。
“姐姐别笑我,不瞒你说,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继承大统的天命之人并非楚王,也并非当今太子,而是一个”
说到这里,姬鸢突然顿住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了,而后他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吓了姜禾一跳。
姜禾听得正认真,她心里正感叹,果然如她所料,姬鸢确实是后世之人,而他也在她的引导下,提及到了继嗣一事,她也正听到最关键的时候,可就像说书人总是在最精彩处断更一样,姬鸢竟然不说了。
顺着他的话,姜禾心里忍不住猜测连连,继承大统的不是楚王,也不是太子,那还能是谁呢?她也没听说还有什么适龄又有才能的姬氏宗子啊。
但她也不能表露得太过急切和好奇,那样就露了痕迹,她只能假装成只是听了一个普通的梦境,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鸢儿,你怎么了?”
姬鸢此时却顾不得回应姜禾,他脑袋里的许多信息突然串了起来,那种过电般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一股寒意席卷了他。
姬鸢对于姬氏王朝的这段历史其实并不精通,只是借了义务教育和通识教育的光,勉强算是一知半解。他只大致记得历史上对这一段的权力更迭的记载,大约是说,皇帝只有一个幼子,立为太子,为宗庙计,还曾过继一子,立为亲王。
姬鸢曾经以为,母皇生下的孩子本应是个女孩,是他的穿越意外改变了历史,使皇帝唯一的孩子变成了男儿,所以她只能立过继子为太子。
可如果真相并非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