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后进入宫门,一路上遇见的官员姜禾都不认识,但她身后跟着的仪仗轿撵实在惹眼,招来了不少打量议论。
姜禾知道,她们感兴趣的是她穿的这身衣服。因为她从宫人口中得知,这是王爵方可用的服制纹样。。。。。。
别人朝她行礼,她便也笑着还礼,别人不屑一顾,她便也装作眼瞎。没有讨好的义务!
臣子们列队入殿,宫人们为她引进的位置挺靠前。没等多久,就有宫人高呼陛下到,姜禾也跟着行礼。
说是宴会,但也正经吃不上什么东西。姜禾很识相地没有直盯着皇上瞅,转而观察起周围的人。
殿内后排的都是品阶较低的姨姨姐姐们,姜禾一个也叫不上名来,干脆扭头主攻周围的几个人。人少,好记嘛。
左侧最前头的位置上,看衣着,地位应该仅在皇帝之下,年纪估摸着能长姜禾几岁。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好奇,对方大大方方迎上姜禾的视线,“姜妹,孤敬你一杯。”很亲昵的称呼。
姜禾从她的自称得出了她的身份,她知道她,太子姬阳,天资纯淑,性仁厚,寡决断。至于说她寡决断的原因嘛。。。。。。
姜禾悄摸摸看向她下首坐着的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那人衣着张扬,看着意气风发,人如其名,单字——敏。据说这位楚王殿下如今很受皇帝宠信。
她竟不是一个人独席,身旁还坐着一位更年轻的少女,看着模样比姜禾还要小,也不知是何身份。但能与楚王同席的,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最让姜禾好奇的,是紧邻她下首的那位。
即使珠帘覆面,但姜禾也能从他遮得严严实实的颈部看出,那明显是个男人。姜泽他们不是都去内宫宴席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可惜那人不仅遮掩着面容,半场下来,别说吃食饮酒,就是连挪动半分也无,根本不像活人。
好强的定力。好铁的屁股!
姜禾出神的这一小会,隐约感觉到许多人都在看她,她回过神来一个激灵,出列老老实实行了个大礼,“臣姜禾,拜见陛下。”
都这种时候了,姜禾甚至还有心思瞎想,就连刚才那样惹人注目的动静,她旁边那位好像也未侧目分毫,真是奇人。
皇帝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有点耳熟,像姜禾在现代时那些摸着她头喊她小苗儿的长辈,姜禾感觉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朕听闻,前些日子你在教坊舞司抢了个官伶人?”
姜禾汗流浃背,撤回一个错觉,前人作孽,后人遭殃啊。她自知此事无可辩白,干脆心一横,作惶恐状认罚,“臣知罪!”
“你倒乖觉。”皇帝的声音辨不出喜怒,仿佛方才的大笑和微怒都是臣下们的错觉。
“敏儿,你来说,当如何罚她?”皇帝略过了太子,反而点出次子楚王作问。或许这只是皇帝随口一问,但却惹得下面许多臣子互换眼色,猜疑一片。
“儿以为,姜子年幼无知,罚个一年俸禄就是。”楚王语气随意,像是没当回事。
但姜禾像被她这番话点通了关窍一般豁然开朗。原来今天这出戏,是这个意思,好一个年幼无知。
要杀她的人,恐怕不是皇帝。
姜禾立即明白,皇帝需要的,就是一个年幼无知、纨绔无能的镇安王。
既能延续镇安王血脉,保全朝廷重功臣、守威信的颜面,又能兵不血刃消解一方威胁,何乐而不为呢。旁系选嗣一事挑中“姜禾”,或许就是皇帝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