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想什么?是为失去了一生的宿敌而感到惋惜,还是为失去了一个除身份以外的一切都完美契合的情人而留念?
醉酒让大脑有些迟钝,琴酒握拳抵在混沌的额前。真是奇怪,他自认为是一个缺乏感情的人,除了杀人时带来的本能的痛快外,他感觉自己很少有情绪波动。但赤井秀一的出现带给了他很多前所未有的情绪体验,他失控、他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独自想很久、他想通过赠送贵重的物品来示好、他对他产生强烈的控制欲……这些都不是他该有的情绪。如今当事人死了,他也可以做回曾经那个琴酒,本应该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Gn忽然觉得头痛欲裂,无来由一阵烦躁,他握紧拳头正了正神色,快步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企图用理智分析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
拧开瓶盖饮下一口,勉强安抚住他烦躁的情绪,琴酒路过空荡荡的一楼客厅,慢慢走到地下室,推开那扇被暴力破坏的门。
房间一片凌乱,浅浅积了一层灰,床头挂着孤零零的手铐,还有几滴零星的血迹……半年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仿佛依旧历历在目,他的大脑能根据现场残存的痕迹自动放映出赤井秀一那天逃脱的场景。
狡猾的男人,Gn哼出一声。
那天他突然提出想回到地下室自己和做Ⅰ爱,用尽一切挑逗起琴酒浓烈的欲望,乞求他暴力地对待自己,满足琴酒一切过分的要求……
那一天,赤井秀一真的像被彻底驯服奴役了一样。
然后在第二天再次背叛了他,
琴酒甚至没来得及放松警惕。
其实从放赤井出地下室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逃跑的准备。自己居然没有在抓住后将他立刻灭口,而是选择把他囚禁在自己的别墅里,放任他活在自己身边,用来一次次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越界了。
但他还是试着说服了自己,只要他能一直安安稳稳待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不杀了他。
这个理由实在是苍白无力,他自己都明白这对于赤井秀一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一开始也不是因为对方的乖巧听话而对他另眼相看。如果赤井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做,那么他将很快对他失去兴趣。
果不其然,对方再一次背叛了自己。
空了的塑料瓶在琴酒手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琴酒一点也不后悔三天前的所作所为,如果再让他做出选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按下按钮。
赤井秀一死了。
自己给过他机会,这是他应得的。
Gn合上门出了地下室,感觉自己酒醒得差不多了,他上楼来到书房,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份文件。
是关于西田诚一三次入狱的笔录,这份东西是赤井秀一叛逃组织后第一时间发到他邮箱的,琴酒当时还没有更换联系方式。
抽出烟点燃,他坐在桌前再次翻起了这份文件。
他一度回忆不起那段经历前后发生的事情,没想到喝了酒后,倒是有了些印象。
17年前,自己曾有过一段时间频繁和老杀手见面,那段时间的训练任务格外繁重,老杀手一改往日的性格,对自己无比严厉,几乎是倾其所能,然后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当时的琴酒并没有对师傅的失踪有所反应,对方一向神出鬼没,要说异样,那段时间的频繁见面比失踪更加奇怪。小琴酒还是独自居住、独自出入训练场,很快他被那位先生看中,亲自放到自己手下培养,再次和老杀手见面时,就是对方奄奄一息的状态。
Gn再次点燃一支烟,算算时间,那次失踪应该是他的第三次入狱。
赤井秀一把这些发给他是什么意思,是他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在暗示他什么,他为什么在背叛他后又发了这份东西,还有,他逃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又为什么会下意识在子弹来临前拽他一把?
……
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曾经也有三个月时间能够一一问清楚,但他都选择闭口不谈,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再想已经没有必要了。
手指处传来一阵灼热,烟头不知什么时候烧到了指间,琴酒反应过来。
又是赤井秀一,这个男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琴酒恨恨掐灭烟头。
第92章福尔摩斯
易容成冲矢昴的赤井秀一顺利住进了工藤宅。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从爆炸中逃生后,赤井在医院静养了半个月,出院后租了一间离阿笠博士家比较近的地方暂时落脚,方便和有希子女士见面。
没想到小侦探口中那个“远房亲戚”,实则为自己母亲的藤峰有希子居然有着完全不亚于贝尔摩德的易容能力,加上那位阿笠博士发明的变声器,他完美易容成一位工科研究生。
如今顶着赤井秀一的脸不方便出门,在完全学会易容前他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了房间,昨晚实在憋得难受,于是趁着深夜车少,他去郊外兜了一圈风。
就是这短短几个小时,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住的地方被全部烧毁了。
更意外的是,聪明的小侦探居然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工作性质的缘故,他行李很少,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放一些会暴露身份的东西,于是看着在废墟中忙碌的痕检员,赤井秀一并没有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