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什么也没想。”
哈里森低头记了几笔,“你对这些人有愧疚吗?”
“没有。”
他抬起头:“赤井探员,你知道测谎仪是开着的吧?”
“我知道,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
哈里森看过去,仪器上的红灯并没有闪动。
“正如报告上描述的,受伤加上一周的感官剥夺,我当时的情况并不好,并没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如果当时我不开枪,死的人就会是我。”
看着仪器上平稳的线条,哈里森低头继续翻起文件。
“第二个问题,你曾经向不止一人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包括但不限于苏格兰、宫野明美,宫野明美的情况你在报告里说明了,但关于苏格兰,你是否认为这有违一名卧底的行动准则?”
“是。”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情况紧急,那是短期内获取苏格兰信任的最好办法。”
“但你的透露很可能危及整个卧底行动。”
“是。但我别无选择,况且最后的结果是他死了。”
“如果没死呢?如果他选择用你换取活路呢?”
“那我只能自认倒霉,”他耸了耸肩,“我有定期向局里汇报每一阶段所掌握的情报,如果我当时的选择出了意外,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哈里森抬了抬眼镜,很想说几句,但现在不是他发表个人意见的时间,只能继续下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你说你为了获取信任与目标人物‘琴酒’发展出了‘亲密关系’,”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请详细说明这段关系开始的时间、各阶段发展过程、你认为这段关系是否影响了你的职业判断、以及现在和对方是否还存在联系。”
“我都有写在报告里。”
“我们需要你口头陈述。”
两人对峙了十几秒,赤井一挑眉,“Well,关于用这种方式,我是从……”
他花了十几分钟详细地叙述了整个经过,包括每一阶段如何利用琴酒达到目的、如何一步步获取琴酒信任、以及自己选择这种办法的原因。
会议室里只有安静的书写声和打字声,记录完毕,哈里森抬起头,精明的视线锁定年轻人:“你在最后写到离开组织前琴酒有来找过你,而派去日本的探员们也可以证实这一点,他在公寓被你放倒。局里想知道,为什么没有采取抓捕计划。”
“因为日本是琴酒的地盘。”
“哦?我认为这不能作为你劝阻同事进行抓捕的理由。你是不是真的对组织成员Gn,产生了一些你不方便说的情感?”
……
房间内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提起了精神,三双视线同时射过来,试图从刚归队的探员的微表情和细微动作中扒出想看到的内容。
赤井看着他,“如果你们详细询问在场的探员,应该会得知当时琴酒的增援已经赶到,冒险带走琴酒,在市中心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骚乱。FB此次进入日本并没有告知当地警方,且我已知日本警局内部有组织的眼线,你确定有比现在这样全身而退更好的结局吗?”
“那后一个问题呢?你将问题抛回来,是想回避掉关于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不,”赤井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和琴酒之间仅为相互利用的关系,关于这个问题,我的通讯设备皆已上交,所有的情况都是透明且可查的,我已经彻底斩断和琴酒的一切联系了。”
……
“OK,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在卧底期间,是否有过任何‘被策反’的风险,请用‘是’或‘否’回答。”
“否。”
三个人相互看了眼,交流了眼神,哈里森率先站起来,向赤井伸出手:
“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赤井探员,感谢你的配合,后续还会有其他谈话,这段时间请保持手机畅通。”
“明白。”
接下来一段时间,一轮接着一轮的面谈、测谎、心理评估、药物检测、财务审查等等,足足花了大半年,赤井终于可以回纽约了。
他还要经历几个月的观察期,才能正式解除限制。
生活终于要回到正轨,可赤井秀一一点也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