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刮擦着墙面,刺耳凄厉的声音隔着屏幕传了出来,琴酒一下子僵在原地。
他最害怕、最厌恶的声音,他最不愿面对、最想忘却的一段往事。
仿佛瞬间回到了12年前的那个小房间,回到了他亲手杀死那个人的房间。
琴酒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死死攥了起来。
视频放完,雪莉准备关掉。
“等等。”
雪莉侧头看发声的男人,当时就吓了一跳。
琴酒本来就很白的脸此时白得吓人,甚至可以用惨白来形容。
“你怎么了?”
琴酒沉声冷静地说:“拉到53秒。”
雪莉拖动进度条。
“好,停。”
画面上的男人抬起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很快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口鼻是不是也出血了?”
“是的,有口鼻出血的症状。”
琴酒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宫野志保担心地盯着琴酒起身走到门口,男人头也不回冷冰冰说:“有新发现联系我,我先走了。”
“你……”
门合上。
·
“大哥,川崎家的二儿子约你见面。”接过伏特加递来的手机,琴酒放在耳边:“是黑泽吗,在日本吗?”
“不在。”
“我有生意介绍你做,成了你公司能拿5亿,有兴趣吗?”
琴酒想了想,原本打算在美国留几天,贝尔摩德请他陪她参加一个私人晚宴,现在看来他得先回一趟日本,派人盯着朗姆。
“行,十几小时后我落地东京。”
“那正好是晚上,这样吧,我带你去个最近小有名气的酒吧,里面有个小头牌跳舞可漂亮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时间地址。”
“晚上10点,酒吧名字是BORN。”
琴酒觉得似乎听过这个酒吧,他没多想,挂断电话告诉司机去机场。
副驾驶的伏特加透过后视镜觑着大哥的脸,总觉得琴酒从实验室出来后有些不对,大哥虽然刚才通话时一切正常,但他能感觉到此时琴酒的气场阴沉地吓人,一定是遇到事了。
琴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想起带了自己三年的那位老杀手。
一个脾气古怪的男人。
他从未告诉琴酒自己的名字,却尽他所能倾囊相授,在满是豺狼虎豹的组织内部,这个性格孤僻的小孩很不受待见。是他把这个小孩护在身后,为这位羽翼尚未丰满的未来第一杀手撑起了三年的绿荫。
琴酒已经记不清男人的相貌了,或许是他当时太小,每次都得拼命仰头才得以看清这个高大的男人,或许是老杀手死的时候喷溅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网膜,或许是当时还不满十岁的他每天都承受着别人的欺压凌辱,他早已淡忘了这段痛苦的记忆,连带着老杀手的脸。
但他始终记得老杀手教他的一句话。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他一直挂在嘴边,总是絮絮叨叨说干他们这行的,不能对任何人产生无端的信任,一个杀手必须隐藏自己所有的情感,才能在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生存,如果动了感情,那么离死就不远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自己却在很久之前就娶了一位女子——他口中的真爱,每次谈及妻子,他总能露出最柔软的神情。小琴酒很不服,总是要在他甜蜜地聊起那个女人时反问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老杀手只是笑笑,说她是这句话唯一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