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像上一次,或许之前也有过的很多次一样,他就这么忘记一切,离开这里,去到下一个新世界的话……
那么在这之前,他所遇到的种种人和事——尤其是至冬相关的人和事,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又以何种形式,与他相逢的呢?
原郁宁看着那些从他记忆里剥落的碎片。
在他思绪转动的这段时间里,碎片中画面的时间以极快的速度更迭,已经到了他与冰之女皇在梦中相见的时间点。
大概再有一个念头,或者两三个念头的时间,他就会忘记这一切,也忘记他现在思考的这一切,重新回到最初始的状态了。
原郁宁的倒数第三个念头,是“多托雷的情感竟然这么强烈,直接把他剩下的进度条都补满了,好突然”。
倒数第二个念头,是“对了,梦境核心还没还回去,早知道就先做完这件事再来找多托雷的……”
最后一个念头,是“……早知道,应该道个别的”。
*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门扉打开。
眼前骤亮。
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被包裹在冰晶之中。
坐起……呃,没起来,磕到脑袋了。
好痛。
他含着泪花,推开头顶磕了自己脑袋的透明盖子。
边角锐利,造型简洁,饰有些许花纹,整体狭长,呈方形的透明盖子摔落在地,发出沉沉的一声响。
从他现在尚未回忆起的尝试来讲,这个叫做冰棺。
他刚才推开的,是盖住这个冰棺的棺材盖。
尚未回忆起任何事的某人低头去看自己所处的冰棺,以及被他推开的棺材盖,只觉得有些画面和词句似乎从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怔忪。
但他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他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直到眼前被冰晶覆盖的房间中忽然响起门扉开启的声音。
他抬起头,见到门前身着戎装,气势不凡,似乎刚刚才从某处赶来的女性。
仿佛条件反射似的,一串音节自然地从他嘴里冒出来。
“……冰之女皇?”
门前的女皇先是一怔,随后神情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不必以此尊称呼唤我。你应当称呼我为‘老师’,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
“哦,抱歉,叫习惯了。”
女皇走上前来,轻抚坐在冰棺中的阿纳托利的头顶,露出温和的笑:“你更认可的,应该是这个名字吧——原郁宁。”
“……”
刹那间,仿佛有着无数色彩浓重,又模糊不已的记忆,随着这个名字从空白的脑海中浮现。
原郁宁皱眉,努力地想要从这些记忆中打捞出一些具体的人或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我……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向自称为“老师”的女皇寻求帮助。
女皇却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了然,又带着几分遗憾:“不必太过急切,阿纳托利。”
她伸出手,空气一阵波动,随即凝结出一枚冰蓝剔透的宝石。
是神之眼——尽管原郁宁尚未回想起这个常识。
“收下它吧,物归原主。虽然按照常态时间而已,这应当是你第一次见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