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魔神此时已陷入癫狂,此时入梦,风险极高,恐有一去不回之险——即便知晓了这些,你仍执意如此?”
原郁宁再次点头:“是。”
在梦境中被溺亡,对他来说,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死法。
但从未来的发展来看,他应当不会在这里止步。
毕竟,现在的他可还没去到至冬,也没见过多托雷呢。
“好。”
摩拉克斯颔首,“我同意你的请求,在此之上,仅有一项条件。”
“我将与你同行。”
祂语调平静,却自然地透出不容拒绝之感。
或许,这就是如今的摩拉克斯,与未来的钟离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
祂还尚未学会掩饰自己的欲望,在不动声色之间达成目标。
尽管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考虑,每一个理由单独拿出说不定都能说服一个不明所以的旁观者。
但此时的祂对自己一向很坦诚。
所以祂知道,此刻的祂会这么做的最主要理由是——祂产生了好奇。
对这位奇异的“分雪”。
祂真的被讨厌了么?
*
同一时间,身在沉玉谷的金鹏,意识到自己沉入了梦境。
他并非主动入梦,也并非是凭借自身对外界的观察,意识到了此刻身处之地不是现实。
是有人将他拉入了梦境,并且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身处梦境之中。
而在沉玉谷,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一者。
梦之魔神,克罗塞尔。
祂发现了他们的谋划。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金鹏并无一丝紧张或者恐惧。
他转过身,面对着梦之魔神长长的,如同帷幕或者星空一般镶嵌着一串串美梦,无边无际铺满了梦境世界的袍角,心中唯独剩下的,只有平静。
临战的平静,或者解脱的平静。
青色湛湛如同鎏金的羽翼已从他背后伸展开来。
金鹏振翅,悬停在半空中,注视着梦之魔神隐没在梦雾后的脸孔,心里想的却是“太好了”。
他不用成为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有幸逃脱泥沼的幸存者了。
既然他才是受业障影响最深的那一个,那么由他留在这里,换他们逃出生天,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浮舍可以有时间养好他身上一直好不了的伤。
弥怒可以去开一家裁缝店。
应达终于能换下那身被他划破袖口的衣服。
伐难也能实现她一直以来的夙愿,远离杀戮,成为一名研究动物和植物的学者。
无论祂将他拉入梦境,并让他在梦境中保持清醒,是想要从他口中问出些什么。
还是出于猫戏老鼠的心理,想要逗弄他这个被期盼的唯一希望。
又或者只是因为癫狂,抓住了他这个恰好撞上枪口的出头鸟。
金鹏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会成为那个留在这里的人。
当然,也会让祂为祂此刻的选择,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