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留云的大半心神毕竟还要放在维持风墙,抵挡自空中降下的大雪上。
所以这束托起原郁宁,让他飘飘地悬停在高空的风实际上也并不能持续太久。
她虽然不知道原郁宁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所以自然也将这些限制都一并告知于他了。
原郁宁对此当然是表示不介意。
他并不在意自己能在高空停留多久。
毕竟,他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这个请求,目的也不是为了过一把飞在空中看风景的瘾。
这个时候,天上下着暴雪,云是灰沉的,视野是一片白茫茫的。
离开了风墙的庇护,高空中不仅冷得他想冬眠,还会不由分说就被大雪劈头盖脸砸一顿。
这风景哪里有一点值得看的地方?
他会飞上来,是秉承着璃月的某个传统观念——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不如就把问题全部解决再走好了。
反正他也正缺这么一个地方放火。
原郁宁如此想到。
不同于留云对他释放那么多火焰肯定会消耗精力的猜测。
对于原郁宁来说,刚才在地面上的那一顿喷火,最消耗精力的部分是要控制火焰不伤到人和物。
至于放出火焰,这反而是最让他感到轻松的部分。
毕竟,这些火焰并不属于他。
对于他自己的身体来讲,就像是因为那个愿望而被强行吞下的外物。
他自己习惯的“食物”,则是那些对于他的感情波动,最好还是偏向正面和积极的部分。
更不用说,这些继承自赤王的火焰,本身就不是安分守己,能够老老实实待在他身体里的那种性格。
——它们本身就一直在躁动着,渴望着焚烧和破坏。
就像在提瓦特大陆初次醒来时那样,只要原郁宁不有意识地去控制,它们就会自动自觉地开启焚烧模式。
而在那时的璃月,并不存在这样一个能让原郁宁放开对它们的控制,让它们肆意燃烧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就不同了。
原郁宁悬在高空中,如此想到。
他也想看看,在那个王权者的世界,被安娜用来许愿的那柄王剑,现在究竟还在不在他身上。
烈烈的狂风卷着冰雪掣动他长发,好像在这雪白的天地间又添了一面不起眼的纯白旗帜。
他闭上眼,肆意伸展双臂,在这如同被巨大的白色帷幕笼罩的舞台上,一名即将进行揭幕表演的舞者。
他也确实揭开了这顶巨大的白色帷幕。
只不过是用火焰。
炽烈的火焰自他身上燃起,如同一个狂野的舞者,在雪白的帷幕间狂舞。
这赤红的舞者每踏出一个舞步,每甩动一次长发或者双臂,便有一片帷幕在这狂舞中被燃尽。
冰雪化作的水滴落下,噼里啪啦地,却像是在为它的舞蹈伴奏,让它越发尽兴地舞动,忘却天地,忘却自己。
冰雪不息,帷幕越发厚重。
舞者却丝毫不惧,它狂乱的,勃发的,像是在天地间画着狂草,又像是在愤怒地以肢体迸发出呐喊。
在地上仰望着天空的归离集居民们已经惊呆了。
亲手用风托着原郁宁上天的留云也已经惊呆了。
他们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以一个像是要把脖子仰断一样姿势看着这场表演,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是一场无声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