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看不见,蛇也看不见,他不怎么听得清人说话,蛇也不怎么听得清人说话,他靠嗅觉,蛇也靠嗅觉。
除了时不时会在想起“哦,他原来还需要吐信子”这件事的时候,忘记吐信子之外,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正在想到这里时,吐了一半的信子卡在半空中的原郁宁,身体力行地验证了这个论断。
……这一点,大概就和人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呼吸时,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变成手动挡,是一个原理吧。
原郁宁默默收回了自己在半空晾了一会,似乎变得更凉了的蛇信子。
所以这一天,他是做全了这些准备工作,才去了之前约定好的北国银行,准备在探究完“至冬国究竟是不是认错了人”这个问题后,去面对他必须得披好马甲的闲云的。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出现在北国银行门口的并不是达达利亚,而是多托雷。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想探究的问题不仅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还在与此同时,又牵扯出一段他从前的记忆。
最关键的是——
他究竟为什么会让其他人对他许愿呢?
他竟然有那种可以实现其他人愿望的能力吗?
原郁宁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哦,他现在没有手,只有一截小白尾巴。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驾驶的零零一号整个机身忽然一晃,后退两步,轰然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输了。
原郁宁知道这是因为他在走神的缘故。
问题想不明白,之后再打,大概依然会忍不住走神。
他索性抬起尾巴敲下了脱离的按钮。
淡青与云白交织的机甲闪烁着青色光芒的眼睛暗下去,胸口的护甲挪开一道缝隙。
原郁宁摆动尾巴,轻松地从这道缝隙中游了出来。
不愧是专为小蛇设计的机甲,就连驾驶舱进出的入口都设计得这么“蛇性化”。
这下即便是他的史莱姆形态来了,恐怕也坐不进去了。
原郁宁如此在心中感慨道。
不知为何,他莫名产生了一股没能说出名台词的遗憾。
那是什么名台词?
他绕着机甲的缝隙,从庞大的机身上游下来的时候,还在这么想。
也因为这又一次的走神,原郁宁没能注意到那只朝他伸来的手。
直到被远高于他当前体温的掌心热度给烫了一下,他才终于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从机甲上给摘下来,送到了草地上。
“你在战斗时好像一直心绪不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只把他摘下来的手的主人单膝跪地,如此问道。
原郁宁下意识地向后盘了盘身子,抬起脑袋,吐了一下信子。
蛇信向他传递回声音的振动,人体的热度,海水的咸味和冰雪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发出振动的巨大热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达达利亚在说话。
如果不是他看不清,现在的达达利亚在他眼里,恐怕就和他人形状态下看机甲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原郁宁如此想到,又走了一下神,然后才组织起语言回答达达利亚的问题。
“抱歉,本来约好了要切磋一场的,但我却因为一些私人的问题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他吐着信子,歉然道,“这个问题我一时没办法处理,所以,能不能把这场切磋先推迟一段时间?等我调整好了状态,我们可以再约个时间。”
闲云放置在这里的数据收集机关眼睛闪着光,看起来像在赞同他的提议。
“当然可以,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达达利亚对此表示非常能够理解。
他没有再过多追问原郁宁不愿意说的这个“私人问题”究竟是什么,而是盘膝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迎着远处已经开始逐渐偏西的日光,讲起了自己小时候因为分心而发生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