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核心,一定就在那里。
就在这一刻,像是感知到了自己被威胁到一样,显现在他们眼前的幻象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颤。
如果以电视机屏幕作为比喻,刚才空调动的风元素带来的影响,就像是信号不良,屏幕出现了卡帧和重影。
而现在,幻象的波动则像是有人在外面按了快进键,其中的人物忽然开始以倍速进行运动。
幻象中的人物以飞快的速度进行交谈,然后离开,场景变幻,进入另一个孤寂无人的院子,然后夜幕降临,再度回到原本的院子……如是在短短几秒内飞快地循环了数十遍。
他每天的记忆都是这样在两边循环吗?
空忍不住这样想到。
但这一切,如果是通过读取原郁宁的记忆而形成的,那这样的播放速度,就意味着读取的速度只会更快。
这么快的读取速度,真的不会对原郁宁造成影响吗?
显然,同样的担忧,也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钟离的心中。
他看着这一幕,不由深深地皱起眉,赤金的眸中一瞬绽出金光。
于是一瞬间,空感知到的那个无风的房间便忽然发出一阵震颤,随后“轰”的一声,大门轰然敞开。
由他驱动的风元素便飞快钻进去,充盈了整个房间。
的确如他们所想,秘境的核心正静静地悬浮在那个房间中,周身散发着符文的光芒。
但原郁宁并不在这里。
还没等空再驱动风元素将整个房间再找一遍,眼前的幻象就忽然恢复到了正常播放速度。
在重复了无数个日夜的空寂小院和破败庭院相互转换的循环之后,这一晚的剧情,来到了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场景。
依然破败,甚至比之前的破败庭院更破败。
在这里刚刚爆发过一场战斗,四周飘散着时间溯行军死去时的黑气,而它们落下的刀剑就像坟冢一般散乱斜插在地上。
最后的胜者浑身浴血地立在战场中央,看起来却也如同败者一样摇摇欲坠。
是那个名叫三日月的男子。
他以刀剑支撑着身体,像是已经疲惫到顾不上礼仪了一样,盘膝在满是血污与尘土的地面上坐了下来。
尽管如此,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如最开始一般秀丽温和的笑容:“哎呀,我都躲到这里来了,还是被你找到了呀,源氏的贵子。”
一缕白发飘出,原郁宁从树干后露出一双浅粉色的瞳眸。
然后是沉默。
尽管看是看不清的,但他既然在源家待了这么多年,嗅觉无论如何也都已经恢复了。
所以,他闻得到血腥味,不仅如此,还能分辨出其中逸散出的,被他们叫做“灵力”和“秽气”的味道。
秽气来自已死的时间溯行军,偶尔,三日月的身上也会出现淡淡的这种味道。
但灵力的味道,原郁宁闻到的却从未如此浓烈过——这不正常,它们本该好好待在三日月的身体里。
作为暗堕的刀剑,三日月曾和他说过,没有灵力补充,像他们这样流落在外的刀剑,迟早有一天都会因为灵力无法维持自己都身形而消散的。
原郁宁默默走到三日月面前,收起衣角,在地面上端正地跪坐下来,然后将袖中以纸包着的干净纱布递给他。
三日月:“哦,给我的吗?哈哈哈,我就不用了,你自己留下吧。”
“那你就带给他们。”
原郁宁知道和三日月聚集在一处的刀剑不止一振,除了三日月之外,他经常见到的还有一振白色的,叫做“鹤丸”的刀剑。
但他们都不会将他带到他们居住的地方去,并且常常告诫他,要远离像他们这样的“人”,因为他们长久停留的地方,必然会出现无法抗衡的强大的敌人。
而这个,他们管它叫做违非检吏。
面对原郁宁的要求,三日月只是又一次“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真是抱歉,源氏的贵子,我恐怕办不到了。如果我就此消散在这里的话,还要请你将我换个地方埋葬……哎呀,暂时还不想与溯行军们共度数千年时光呢。”
原郁宁:“……”
“我叫原郁宁,不是什么源氏的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