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不听,小嘴瘪着,眼眶里蓄满了泪。
他攥着裴嫣的衣襟舍不得松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让父亲见笑了,这孩子太黏我了。”裴嫣笑着解释,哄得孩子老实下来。
小家伙委委屈屈塞进外祖父怀里,模样很是伤感。
裴穆倒是不在意,拿他当宝贝似的捧起来:
“这孩子长得好啊!你看这眉眼多有神采,脸蛋肉嘟嘟的,长得太好了,看起来就健康壮实!”
“是裴嫣养得好,”裴君淮不遗余力偏袒妻子:“孩子早产,先天羸弱,生下来瘦瘦小小的,是裴嫣日日夜夜守着他,把他养成如今白白胖胖的模样。”
裴穆听进心里,不再关注怀中的婴孩,只顾着心疼自己的女儿。
“我闺女受苦了,闺女自己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又需得操心这个小娃娃,多不容易啊。好孩子,要么爹接你回侯府过几日罢,咱们歇一歇,别总这么费心费力地过活了。”
“我不辛苦。”裴嫣急忙解释:“回宫之后一直是皇兄照顾孩子,夜里孩子哭闹的时候都是他的爹爹起床抱着他安抚。您看这孩子的气色养得好,多半是皇兄的功劳,我反倒没怎么操心的。”
裴穆见女儿急着替夫君说话,生怕自己误会了新帝,不由欣慰地笑了。
“如此甚好,陛下,老臣便把女儿交给您了。”
“朕定不负岳丈所托。”裴君淮颔首应下。
“好,都好,老臣安心了。”
裴穆把孩子托在臂弯里,低头看着乖孙这张小脸,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长得真好,眉眼像他娘,气质像新帝,结合了两个人的优点,将来定然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裴穆忍不住把脸凑过去,蹭了蹭孩子白嫩嫩的脸蛋。
婴孩被武将粗粝的胡茬一蹭,小脸顿时便被扎红了。
嘴巴瘪下去,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响亮,把裴穆吓了一跳。
“这、他这是怎么了?”
裴穆慌得手足无措,想哄又不会哄。
可怜的小家伙被胡茬扎得直哭,委委屈屈在外祖父怀里挣扎。
裴嫣忍着笑从父亲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温柔哄着:“乖,不哭了,外祖父不是故意的,外祖父只是想跟你亲近,我们不哭了,原谅外祖父好不好?”
小家伙躲在裴嫣怀里抽抽噎噎地哭着,那股委屈劲儿还没过去,小脸埋在娘亲胸口不肯抬起来。
裴穆站在旁边,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他弯下腰,把脸凑到孩子面前,用他这辈子最轻最温柔的声音道歉:
“小孙孙,外祖错了。胡子坏,不该用胡茬扎你,外祖回去就把胡子都刮掉,刮得干干净净的再来抱你。”
婴孩泪眼汪汪,扭头不理他,埋头躲进裴嫣怀里哭着撒娇,只给旁人留下一个倔强的小脑袋。
裴穆看着孩子倔强的小背影,哭笑不得,又不敢再去碰他,只能待在旁边干着急。
裴君淮冷眼看着这一幕,见自己儿子躲在裴嫣怀里使劲撒娇,心疼醋意愈发浓烈。
他握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难得严肃道:“你是皇太子,将来要执掌天下,受了一点委屈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一点也不坚强。”
小家伙被父亲这么一说,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哭得比方才更大声了。
婴孩小脸憋得通红,用力摇晃着那只被裴君淮握住的小手,使劲往外抽,从父亲掌中挣脱出来。
爹爹讨厌,不要爹爹握手。
小家伙埋进裴嫣怀里,哭得直打嗝,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又急又委屈地向裴嫣告状。
裴嫣看着孩子指着裴君淮的小手,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脸蛋:“好了好了,娘亲知道了,爹爹不该凶你,娘替你教训他。”
“教训?”
裴君淮被孩子泪汪汪的目光控诉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嫣,你莫要惯着他,把他交给朕。”
“皇兄!”裴嫣护着孩子,轻轻摇头:“孩子还哭着呢,皇兄轻声些,别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