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你再睡一会儿,不着急醒。”
孩子睡得很沉,听到裴嫣的声音也没动。
裴嫣便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肚子大了,起身费劲,她扶着腰慢慢挪下了榻。
东宫寂静,裴君淮不在。
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多时,东宫的总管太监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公主睡醒了,可要起身?”
裴嫣应了一声。
东宫总管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热水帕子的宫人。
总管脸上带着笑,问候裴嫣:
“公主睡得可好?太子殿下临出门前吩咐了,不许惊扰公主,让公主好生歇着。”
裴嫣点点头,由着宫人服侍洗漱。
“皇兄呢?”
东宫总管道:“哄睡了您腹中这位小殿下之后,太子殿下便出门去了,说是朝中几位大人在议事,须得亲去。”
“太子临走前特意嘱咐老奴,要好生照看公主。”
总管让人端来几碟点心,摆在裴嫣面前的案几上。
“公主饿了罢,小厨房备了吃食,都是殿下临走前特意交待的。这碟是公主从前爱吃的枣泥酥,还有这一碟,是殿下说公主孕期容易不适,特意让厨下备的酸梅糕,说是能压一压胃里那股劲儿。”
“有劳福公公了,安排得这样周到。”裴嫣拿起酸梅糕,轻轻咬了一块,酸酸甜甜的,正合她胃口。
东宫总管听了,忙笑着道: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老奴伺候太子殿下这么多年,看着他长大,心里早就把太子殿下当成自家孩子。如今公主腹中有了小殿下,东宫添了新人,老奴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语气里不由透出感慨之意:
“太子殿下这些年,一个人撑着事很是不容易。如今有了公主,还有了一位小殿下,和和睦睦的,老奴看着,心里也替他欢喜。”
裴嫣听着这番赤诚之言,心里很是感动。
她想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脚步声杂乱,还有人狂妄地训斥着,动静不小。
东宫总管皱眉,正要出去看看形势,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裴嫣抬起眼眸,看见来人,脸色微微一变。
皇后来了。
皇后气势汹汹,身后跟着十来个宫嬷,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直闯内殿,阵仗骇人。
裴嫣急忙站起身行礼。
皇后看也不看裴嫣一眼,目光直接落在她肚子上,冷冷地审视着,眼神十分不屑。
“不必了,你身子重,行那些虚礼做什么。若是一不留神伤到了胎,喊一声腹痛,又要连累陛下与本宫被太子教训一顿了。”
皇后显然不待见自己,裴嫣怔怔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东宫总管有意护着裴嫣,见状匆忙上前帮她解围:
“老奴叩见皇后娘娘。娘娘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老奴过去便是……”
“本宫来不得东宫?”
皇后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下来,“本宫来看自己儿子的东宫,还要你准许?”
总管太监慌忙道:“老奴不敢。”
皇后轻蔑一笑,缓缓走到裴嫣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裴嫣肚子上:“看这怀象,月份不小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