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看着她沉重的孕身,心底坠得生疼。
“京城不比江南,你待在这里,日子安宁,无人打扰。若是回到京城,旁人异样的眼光,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你可曾想过?”
裴嫣听着,心里酸涩难受。
她当然清楚,回了京城,她便不再是村落中那位普普通通的裴姑娘了。
她是温仪公主,是当朝太子裴君淮名义上的皇妹,却与皇兄悖逆道德珠胎暗结,怀上了他的孩子。
身后的议论,那些风言风语,她都能想见。
腹中小家伙轻轻动了动,裴嫣低下头,手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这是她和裴君淮的孩子,是他们共同的血脉。
“裴嫣,你在这里过得很好。周家待你好,百姓们敬你,外婆护着你。你不必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裴嫣,我不愿让你为难。”
裴君淮不愿皇妹为难。
他知道裴嫣喜欢这里,留在这片陌生的村庄能让她安心。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回去,继续煎熬那些没有裴嫣的日子,也不愿让她违背心意,受到半分委屈。
裴嫣抬起头,怔怔望着裴君淮。
太子眉眼温和,温柔的眼眸之中藏着她看得见的心疼。
裴嫣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皇兄,江南什么都好。”
“这里的日子好,人也好,我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可是我不喜欢……”
眼泪渐渐模糊了裴嫣的视线。
“我不喜欢,江南什么都好,可是没有皇兄。”
裴君淮闻言,心脏猛地一沉。
裴嫣轻轻颤抖,哭着道:“我是皇兄看顾在身边养大的,皇兄教我读书,教我规矩,生病时守着我,难过时哄着我。”
“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里,我每天都很想很想皇兄,会害怕皇兄忘了我。”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裴君淮看着裴嫣哭泣的模样,被她的泪水砸得心脏骤千疮百孔,撕裂般疼痛。
裴嫣消失之后,他夜夜睡不着,日日吃不下,疯了一般满天下地找她踪迹。
他以为皇妹厌了他,以为皇妹不要他了。
可裴嫣如今却说,她每日都在思念他。
裴君淮伸手,把裴嫣紧紧按进怀里,抱得很紧。
“裴嫣,裴嫣,你教我如何忍心……”他低声唤她,声音哑得厉害。
裴嫣靠在皇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皇兄,让我跟你一起走,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皇妹哭得眼睛泛红,脸上全是泪痕,她望着裴君淮,模样楚楚可怜,又倔强得惹他心疼。
“我不怕路上累,也不怕京城的流言蜚语,我只怕……只怕又要一个人藏起所有的委屈……”
“好。”裴君淮伸手,轻轻抹去皇妹脸上的泪。
“皇兄带你走,我们一同回家。”
他低下头,在裴嫣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且安心回房收拾行李,我去向外婆陈情说明。”
“皇兄,”裴嫣拽住裴君淮的手,“我们一同去见外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