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菜肴摆在面前,裴嫣却没有胃口,心底反而更难受了。
素夫人这时候也回来了。
她走进院子,看见桌上摆着的饭菜,愣了一下。
“今儿什么特殊日子?怎么做这么多菜?”
裴君淮站起身,给她盛了一碗汤:
“这些时日辛苦外婆照顾裴嫣了,晚辈略尽绵薄心意,谢过外婆。”
素夫人看了太子一眼,眼神透着古怪,总觉得这年轻人今日不对劲。
三人开始吃饭。
裴君淮照例给裴嫣夹菜,荤菜挑瘦的夹给她,青菜挑嫩的,鱼把刺挑干净了再放裴嫣碗里。
素夫人在对面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裴嫣低着头,闷闷不乐。
裴君淮今日做的每一道菜都是她爱吃的,每一样都比平时做得精细。可皇兄越是这般用心,她心里就越是不安。
裴嫣悄悄看了皇兄一眼。
她不敢问。
一顿饭,三个人各怀心事,吃得沉默。
吃完饭,裴君淮收拾碗筷,去厨房洗刷。
素夫人看了裴嫣一眼,想说些什么,终究是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独自回了屋里。
裴嫣坐在院子里,等着裴君淮回来。
天色暗了下来,只有厨房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裴君淮从厨房走出,回到裴嫣身边。
“走吧,我们也回屋歇息。”
地上那床被褥还铺着,裴君淮温柔地扶她躺下,给裴嫣盖好被子。
他自己也躺下来,从背后环住裴嫣的腰,把妻儿紧紧抱在怀中。
夜晚寂静,裴嫣依偎在皇兄怀里,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午后听见暗卫的那些话,裴君淮对北境寒灾的担忧之语,还有他今晚做饭过分用心的模样……
皇兄他是不是要走了……
裴嫣心底突然涌上一股酸涩,酸意从心口漫开,漫到眼眶。
她不想让裴君淮走,她舍不得皇兄。
可是裴嫣太懂事了,她知道自己不能任性。
皇兄是当朝太子,他有他的责任,有他要做的事。北境还有那么多百姓在挨饿,边关守候着那么多将士。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舍不得兄长,便让裴君淮为她留下。
裴嫣只能压抑自己的情感。
可她忍不住。
眼泪不听使唤,一颗颗从眼角滑落,落在枕头上,湿了一片。
裴嫣不敢出声,她以为自己能瞒过皇兄,可是身后的裴君淮敏锐察觉到了。
“怎么了?”裴君淮低声问。
裴嫣抿紧唇,沉默不言。
裴君淮撑起身,把她轻轻翻过来,让皇妹面对着自己。
裴嫣满脸都是泪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又涌出来。
裴君淮心里疼得厉害。
他急忙伸手给裴嫣擦泪,动作轻柔极了,可是皇妹的眼泪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