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从那堆断裂的木头里搬起那块老榆木,走到刘木匠面前,平静问道:
“可是这根?”
刘木匠看看他,又看看那一地狼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静得可怕。
“兄、兄弟……”阿牛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抖,“你、你这是……”
阿牛震撼,那些木头每一块都比他的大腿还粗,至少需要两人齐心合力才能抬动。
可面前这位看着温文儒雅的青年,一棍子下去,全给夯断了。
碎成这样,连烧火都不用劈了。
裴君淮拍了拍手上的灰,掸净衣裳灰尘,回到裴嫣身边。
他面色太过平静,像是在院子里随手捡了根柴,不是什么大事。
可那满地的狼藉,炸飞的木块……哪一个都不算小事。
裴嫣目睹全程,心里早就有数了。
这不算什么,她见识过太子令群臣俯首的威严姿态。
皇兄只是看着一副温润君子风范,心性分外坚毅,身躯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要么昨夜床榻能被他撞塌了……
刘木匠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看裴君淮,眼神里满是敬畏。
“这、这位公子,您这力气是练过的吧?”
“兄弟,”阿牛凑过来,“俺真是看走眼了。俺还以为你是读书人,没想到力量这么强悍……俺这二十年算是白活了。”
阿牛搓着手,满脸堆笑。
“兄弟,你这本事哪儿学的?能不能教教俺?俺要是能有你一成力气,种地都不用牛了!”
呵,种地都不用牛了。
拿牛跟他比划呢。
裴君淮脸色不善。
裴嫣在旁边听着,尴尬得不行。
“阿牛哥,今儿多谢你带路。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们帮忙。”
周二牛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
“对对对,俺还得回去送菜。”
他挑起担子,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裴君淮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惊叹。
“兄弟,改日俺一定请你喝酒!”
他喊了声,大步走了。
等他走远了,裴嫣才松了口气。
她回过头,正对上裴君淮的目光。
储君望着她,眼神沉沉的。
“阿牛哥,又叫得这么亲丨热。”
裴嫣的脸红了。
“皇兄,他就是个憨厚的庄稼人,对我一直挺照顾的……”
“我知道。”裴君淮说。
吃醋归吃醋,他还没被气疯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周家一家对裴嫣好,这段时日一直照顾裴嫣,皇妹给他们做衣裳是还人情。
可知道归知道,看见皇妹对别人笑,听见她叫别人亲昵地唤“阿牛哥”,裴君淮心里还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