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感觉孤独。
她伸手缓缓覆在小腹,肚子沉重,坠得她心里越来越难受。
远处有焰火升起来,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炸开。
裴嫣看着那些焰火,触景生情,孤独的时候忍不住思念皇兄。
去年这个时候,她逃婚藏身东宫。
那一夜,裴君淮为她盛放的焰火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太子执意从祭祀大典抽身回来,陪裴嫣守岁,给她放焰火,燃灯笼。
那时,裴君淮许愿裴嫣日日欢喜,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裴嫣心跳失控。
那是去岁的旧事。
一年过去了……
谁能想到,一年之后的今日,他们会天各一方,她会怀着裴君淮的孩子,孤身一人待在这陌生的地方,再也无法相见。
裴嫣低下头,看着自己鼓起的小腹。
她很孤独,她很思念皇兄。
肚子月份大了,撑得衣裳绷紧,裴嫣轻轻抚摸着孩子,眼里漫出泪水。
“爹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不知你在这儿,不知你长这么大了。”
裴嫣忍不住哭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念裴君淮。
想也没用,见不到就是见不到,自她决意离京之日起,便该斩断旧情旧事。
可在今夜合家团聚的时候,外面热热闹闹,只有她一人坐在这黑漆漆的屋里,裴嫣控制不住了情绪了。
她想裴君淮了。
想念皇兄温暖的怀抱,想念东宫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日子。
去年今日,裴君淮给她放焰火,许愿裴嫣能日日欢喜。
她不欢喜。
离开皇兄,她如何能欢喜?
裴嫣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窗外的焰火还在盛放,孩童们欢声笑语,还有不知道谁家在唱曲子,咿咿呀呀的。
那些热闹是别人的,裴嫣这儿只有她自己,夜色黑暗,屋里一片死寂。
忽然,肚子里动了一下。
裴嫣愣住了。
这感觉很奇怪,像是肚子里有什么踢了她一脚。
裴嫣低头,懵懵看着小腹,手放在上面试探着摸了摸。
是她的错觉吗?腹中孩子方才动了。
正想着,肚子里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回动静更明显了,裴嫣清楚感觉到那点儿动静从小腹传来,顶在她的手心。
这是……胎动?
裴嫣的手颤抖了。
她读过医书,知道孕妇到了月份会有胎动。可她从没感受过。之前小家伙也动,但都是很轻很轻的,不仔细感受都察觉不到。
可这回不一样,孩子实实在在有动静了,像在跟她打招呼。
裴嫣把手贴紧肚子,静静等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