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皇兄了。
想念温暖的东宫,想念裴君淮的怀抱,想念他的手掌贴在小腹轻轻抚摸他们的孩子,想念裴君淮吻她眉心时柔软的唇……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闻着惹她难受。
裴嫣在黑夜里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是把脸埋进被褥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念皇兄,很想很想。
裴君淮的胸膛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安,靠在他怀中,裴嫣便什么都不怕了。
泪水流入唇间,滋味很苦,裴嫣抬手抹了抹眼泪。
皇兄知晓她被母妃带走了吗,他在找她吗,他……他会担心吗?
裴嫣的心很慌。
她只能将手慢慢移到小腹上,轻轻抚摸着,动作很轻,很小心。
“你睡着,还是醒着呢?”
当然不会有回应,孩子还太小,小到裴嫣连胎动都感觉不到。
太医说,到了月份才会有胎动,可她现在就想知道孩子好不好。
“陪着我说一会儿话吧。”裴嫣太孤单了,只能向腹中孩子倾诉。
“你说,你的爹爹如今会在做什么呢?”
爹爹……她用这个词称呼皇兄,心里泛起酸楚。
以前不敢想,不敢承认,可如今,在这个又冰又黑的夜里,她突然很想这么叫裴君淮。
皇兄一定很忙吧,陛下遇刺,朝堂动荡,身为国朝太子,他得主持大局,得稳住人心,处理千头万绪的麻烦事。
裴嫣垂眸,望着小腹静静流泪。
太子日理万机,会有心思想起她,担心她和孩子吗?
第77章
裴嫣硬撑着熬了许久,不敢入睡,害怕有人趁虚而入伤害她。
这具身子太虚弱了,孕期本就精力不济,裴嫣熬到五更天,扛不住昏了过去。
离开裴君淮的照料,她睡得很不踏实,一点儿动静便能将她惊醒。
门开了,似乎有人进入寝室。
裴嫣头脑昏沉,缓缓睁开眼眸。
视野昏暗,榻前突然出现一张脸,猝不及防吓了她一跳。
裴景越伏在榻前,幽幽盯着妹妹入睡的模样。
“你……”裴嫣慌了,匆忙抓紧被褥,“你何时进来的!”
“你很怕我?”
裴景越皱眉,不答反问:“从前裴君淮也是这般守在你榻前,为何你不惧他?”
“你走!”
裴嫣抱起枕头扔他,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他怎么敢与太子皇兄相比?
“你出去,我说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走不了,姑母把你交由我看管,”裴景越夺过她的软枕,“裴嫣,别耍小孩子脾气。”
“让你看管,没让你伤害我和孩子!”
裴嫣缩进床榻里,护住小腹:
“母妃要我生下他,这个孩子留着大有用处,你若执意伤他,母妃一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