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候着的宫人得令立刻进来。
“公主今日是否来了月事?”
宫人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裴嫣。
裴嫣脸色苍白,垂着眼眸,怯生生的不敢见人。
宫人想起清晨侍奉公主起身,公主确实吩咐过处理一些衣物,也隐约见到些痕迹,便谨慎地回道:“回殿下,公主今晨确是身子不适,换下的衣物,老奴已按例处理了。”
裴君淮看了一眼裴嫣。
裴嫣是他看顾在身边亲手养大的,若是真的来了月事,腹痛不适,被他这样质问,多半是委屈哭泣,直言不讳,何必这般惊慌失措如临大敌
除非……
裴君淮忽然转身,走向寝殿那处用于存放换洗衣物的隔间。
那里通常会有竹篮,放置需要浆洗或处理的衣物。
“皇兄!”
裴嫣见他动作,慌得失声惊呼,想要阻拦却是来不及了。
裴君淮掀开了隔间的帘幕。
藤编的篮子堆在角落,他走上前,目光扫过,一眼便看见篮中搭着件裙裾,裙摆处有一小片暗褐色的污迹。
血迹?
裴君淮垂眸仔细打量,确是血渍沾染在布料上,像是女子月事留下的痕迹。
难道当真是他多疑了?
掌下微妙的触感,裴嫣晨吐,嗜酸,一切异常反应,仅仅因为月事不调所致?
裴君淮心底有一种直觉隐隐躁动,告诉他真相并非如此简单。
他放下裙裾,缓缓转身走出隔间。
裴嫣脸色比方才更显苍白,身子微微颤抖,见太子出殿,目光倏然躲闪了一下。
裴君淮走到她面前,沉默着注视她。
少女身着衣裙,腰身依然纤细,没有甚么变化。方才掌下微微鼓起的小腹,经裙裳遮挡,如今在他眼中并不明显。
当真只是错觉么?
裴嫣感觉到太子审视的目光,心慌得要跳出来。
染血的裙子是她今早匆忙准备的证据,用的是她悄悄收集的几味草药混在一处熬出暗红色汁液,反复试验,才做出能以假乱真的月事痕迹。
她赌的就是裴君淮即便疑心,也绝无可能去细究女子私密之物。
裴嫣心里惴惴不安,垂眸悄悄望一眼小腹。
趁着胎儿月份还小,但愿此番能蒙混过去罢。
“皇兄如今可信了?可否容我先去歇息,月事期间,腹中实在酸痛难忍……”
她说着蹙起眉,一手轻轻捂在小腹上,做出不适的姿态。
裴君淮目光沉沉,盯着裴嫣苍白的小脸。
从小到大,裴嫣的一言一行都是他亲手教导的。
傻妹妹,骗不过他这个皇兄的。
月事可以是假的。
而那所谓的证据,若她有心伪装,亦并非难事。
“来人!”
裴君淮厉声下令:
“传孤口谕,今日所有当值太医,无论几人,令其放下手中一切事务,速速前来东宫!”
殿内侍立的宫人慌忙应声,跑去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