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看起来似是有意躲着他,眼神闪躲,垂着一只手遮掩身子,一副心虚模样。
“还是请太医来看一看罢,昨日你哭成那样,怕是惊着了,让太医开些安神的药。”
裴嫣闻言蓦地一惊。
她抬起头,迟疑的话说不出口。
太医若再来,正面撞见太子,是否会向皇兄披露她悄悄服用落胎药的事。
她腹中的孩子怕是藏不住了。
“怎么,不愿意让太医来请平安脉?”裴君淮眸底疑虑更深了。
“没有不愿意。”
裴嫣低头,心虚地小声道:“一切都听皇兄的。”
裴君淮立刻吩咐宫人去请太医。
来的还是那位老太医。
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知道遵照旧历,该闭紧嘴巴为床帐中的女子诊脉了。
眼见今日太子殿下也在,老太医心里亦是惴惴不安。
这位姑娘昨日从他那里求了一份落胎药方。他当时给了个假的,说是落胎药,实则是安胎安睡的方子。
这一整夜老头子都在担心,怕裴嫣发现药方不对,怕裴嫣想不开再去找别的法子落胎,更怕太子殿下知道后怪罪。
如今东宫召他来看诊,老太医心里十分忐忑。
太子是来兴师问罪落胎药一事,还是另有原因?
老太医慌得直哆嗦,他得确认小皇孙还在么,这可是重中之重。
他走上前,为裴嫣把脉。
女子脉象圆滑流利,如珠走盘。
老太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万幸,万幸,孩子还在,这位姑娘也安然无恙。
想来她喝了那药,睡了一觉,没发觉不对劲,或者发觉药方作假,但改变了主意。
可喜可贺,小皇孙总算得以保全下来了。
老太医笑容满面,刚想开口去向裴君淮道喜,如实交待这姑娘有了喜脉,太子殿下要做父亲了。
可他还未来得及讲,床帐里突然传出裴嫣的声音,截断他继续言说。
“殿下,我有些渴了,能帮我倒杯水么?”
裴君淮垂眸望去。
宫人就候在殿中,这种事本不必太子亲自做。
但裴君淮应声了。
“好,等着。”
他转身离开了。
老太医趁这个机会,压低声音对着床帐里密语:“姑娘脉象平稳,孩子安好。”
帐内沉默了一瞬。
裴嫣缓缓开口:“多谢太医,您给我的那贴药方,不是落胎药,对么?”
老太医冒出冷汗:“姑娘见谅,老臣……老臣实在不敢落了太子殿下的子嗣。”
“太医误会了,我该谢您。”
裴嫣低声道:“谢您帮我留住这个孩子,否则,我怕是会愧疚一辈子。”
裴君淮端着茶水过来了。
老太医连忙坐直身子,手指搭在裴嫣手腕上,假装还在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