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的羁绊,或许能抵消另一方血缘撕裂的痛楚。
可如今,看着她病弱的样子,这些念头都不重要了。
他只要裴嫣好好的,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边,其他一切,他都可以慢慢等,慢慢谋。
裴嫣在梦中忽然抽泣了一声,泪水从眼角滑落。
“别哭。”裴君淮急声安抚,自己的眼眶却也热了,“以后再不再惹你伤心了。”
他是太子,是未来要继承大统的人。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冷静理智,隐藏情绪。
可面对裴嫣,恪守的礼法规则全部变得不堪一击。
裴君淮会愠怒,会嫉妒,会失控。
会因她偷偷服药而愤怒,会因为她什么都不说而心慌,会因她避子而感到不安全。
是的,他感到不安。
裴君淮需要得到一份名分,一份堂堂正正的名分留在裴嫣身边。
药很快煎好送来,裴君淮亲手接过,挥退所有宫人。
他掀开床帐,将裴嫣抱起来,靠在自己怀中。
裴嫣烧得糊涂,迷迷糊糊地任他摆布。
裴君淮用小银勺舀了汤药,吹温了,一点点喂到她唇边。
“听话,喝药。”他低声唤她。
药很苦,裴嫣在昏睡中也不愿喝,皱着眉,别开头。
药汁洒了些出来,染脏了她和他的衣裳。
裴君淮没有不耐,只用帕子轻轻擦净她的嘴角,又将勺子凑近:“乖,喝了药才能退热。你病了,病得很重,我看着心里难受。”
太子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裴嫣终于肯应了,小口小口将药喝了进去。
衣不解带守在病榻照顾了两夜,高烧渐渐退了。
裴嫣醒来,发觉自己被裴君淮紧紧抱在怀里。
她动了动,想从裴君淮怀里挣脱,却发觉喉咙干痛,头也昏沉沉的,身子酸软没有力气。
“醒了?”
裴君淮警觉,立即起身,探她额头,触到温度不再滚烫,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烫了,还难受吗?”
裴嫣轻轻点了点头。
她懵懵看着裴君淮。
太子眼底有倦色,一向整洁的衣裳也褶皱了,显然是一夜未眠守着她。
记忆渐渐回复,那夜镜前的逼迫,床笫间的失控,还有后来浑浑噩噩中听到的温言软语、尝到的苦涩药汁……
裴嫣鼻子一酸,委屈的眼泪涌了上来。
见她落泪,裴君淮倏然慌了神。
“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我这便去传太医!”
裴嫣不说话。
裴君淮看着她,知道她还在生闷气,还在害怕。
他俯身,手抚上裴嫣的脸颊。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这段时日我不该那样对你,以后都不会了。”
裴嫣的眼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