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倒了一杯,再饮尽。
一连喝了三四杯,这果酿虽不烈,但裴君淮喝得急,气息渐渐乱了。
他放下酒杯,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眉头皱了起来。
“裴嫣,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裴嫣一愣:“什么?皇兄……你说什么?”
裴君淮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反问,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孤的头……很晕……这酒……”
话未说完,他忽地向旁边一倾,身躯伏倒在了桌案上。
手里的酒杯滚落在地。
“皇兄!”裴嫣吓得魂飞魄散,起身扑到裴君淮身边。
她抓住裴君淮的手:“皇兄!你怎么了?皇兄!”
裴嫣慌得六神无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中毒?刺杀?还是方才四皇兄他故意为之……
不,四皇兄没有机会碰到酒,那酒是她看着宫人拿进来的,也是太子亲手倒的。
裴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搭在裴君淮的腕上。
指下脉搏跳动有力,没有中毒常见的紊乱、急促或微弱之象。
她又仔细分辨裴君淮的面色。
不是中毒,这脉象倒像是醉得厉害了。
裴嫣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
皇兄酒量不至于这么浅,几杯果酿就醉成这样?难道是因为近日太过劳累,又空腹饮酒
她轻轻推了推裴君淮的肩膀,低声唤道:“皇兄?皇兄?醒醒……”
伏在桌上的太子殿下毫无反应。
裴嫣的心慢慢沉下来。
皇兄真的醉倒了。
这个时候,在她拒绝了随四皇兄离开的提议之后,一个念头浮上裴嫣心头。
四皇子还没走,就在前殿偏厅。
如果她现在出去,找到四皇兄,告诉他一切,是不是就能离开东宫了?是不是就能让太子摆脱她这个麻烦,回归他应有的、光明正大的人生轨迹?娶高门贵女,开枝散叶,做一位无可指摘的帝王……”
就此离开吗?
裴嫣看着伏在桌案上的太子。
裴君淮清俊孤冷,因为酒意,脸颊和眼尾都染着薄红。
裴嫣想起他方才为自己庆贺生辰,想起皇兄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哪怕欺瞒君父,也想起前殿传来的,那些关于高门贵女传宗接代的话语。
终于,裴嫣下定了决心。
她缓缓地收回了搭在裴君淮腕上的手,撑着桌沿,一点点站起身。
腿有些发软,裴嫣扶了桌子才站稳。
她转过身,脚步虚浮朝着殿门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男人的手突然从后方伸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十分强势,攥得她肌肤生疼。
裴嫣愕然回头。
伏在桌案上的裴君淮抬起了头。
太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眼神清明锋利,牢牢锁在裴嫣脸上。
“你果然想跟裴景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