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催发了裴嫣心底压抑的感情,也瓦解了她素日的胆怯和顾忌。
裴嫣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绝望的困境中,哀声向他求救。
裴君淮的心脏又酸又疼,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裴嫣这副可怜的模样,几欲忍不住开口答应裴嫣,今夜便解决这长久以来困扰他们的痛苦难题。
可他不能。
裴君淮自幼受的是最严苛的储君教育,修的是克己复礼的君子风范。
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裴嫣中了药,神智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
这与那些下药的小人又有何区别?这绝非君子所为,更不是他对裴嫣的真实心意。
裴君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竭尽所能安抚裴嫣的情绪:“裴嫣,你如今中了药,神智不清醒。等你冷静下来了,想清楚了,我们再谈这一难题,好么?”
裴君淮不想在这种时候,给裴嫣任何回应。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这份感情的玷污。
言毕,太子再度转身步出,决绝按住了门闩,眼看着便要打开殿门。
“皇兄!”
身后传来一声更为凄楚的哭喊。
裴嫣不再说任何话,只是那样委屈而痛苦地哭了起来。
少女的哭声压得很低,一刀一刀,凌迟着裴君淮的理智和坚持。
他按在门闩上的手蓦地僵住了。
力道,一点,一点地松懈了,最终无力地从门扉滑落,垂在了身侧。
裴君淮没有回头,却能听到身后少女越来越绝望的哭泣声。
他闭上眼,心境万分沉重。
心中填满怒意,他恨那下药之人祸害裴嫣,更心疼妹妹遭受这般耻辱的苦楚。
裴君淮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榻边。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结局。
他在裴嫣面前蹲下。
裴嫣还在哭,脸色潮红,浑身汗湿,看着很是狼狈,却又脆弱得让裴君淮心碎。
裴君淮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抬起裴嫣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裴嫣,你……当真想好了?”
他看着裴嫣的眼睛,想要从那片迷惘的泪水与情欲中,寻出一分真正的心意。
“裴嫣,我从前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老师,因此这些话我必须认真说与你听。”
裴君淮神情肃然庄重,怕她后悔,也怕自己失控。
“我不愿伤害你,也不会做趁人之危这等丑事。男女之事不是儿戏,不可胡闹。你若心意已决,今夜过后,我们便再也不是从前的关系了。你若有悔,我也绝不会再放手。言止于此,你可仔细想好了?”
裴嫣看着太子,看着裴君淮眼中翻涌的挣扎、痛楚。
她说不出来话,喉咙被泪意堵住,身体里的热潮将她吞噬。
裴嫣凭着本能,在裴君淮话音落下的瞬间,忽然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抱住了他。
裴嫣哭得更加厉害了,身体不住地颤抖。
这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裴君淮浑身一僵,随即,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眸,骤然暗沉了下去。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追问。
他稳稳地回抱住了裴嫣,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子轻飘飘的,滚热灼人,像一团火焰,贴在裴君淮怀里。
裴君淮抱着她,转身,一步步朝内室的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