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裴君淮放柔了声音,“皇兄从未觉得你笨。你心思灵慧,肯下苦功,又天生一副仁善心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他看着皇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在皇兄心里,裴嫣便是最好的。”
这话说得郑重,裴嫣听得愣住了。
暖阁内静了片刻。
裴嫣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想起方才未竟的问题,晃了晃手里的医书,小心翼翼问:“那……皇兄,我还可以继续看吗?”
“看什么?”裴君淮一时未解。
“看……”裴嫣的脸更红了,声音越来越小:“看皇兄的身体,对照这图……我还没有学习完。”
裴君淮愣住了。
他看着皇妹那双清亮执着的眸子,看着写满认真求知的脸颊,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孩子真是执拗得可爱,让他无可奈何。
这太荒唐了。
裴君淮本想断然拒绝。
可话到嘴边,对上裴嫣那双泪汪汪的,小心翼翼恳求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口。
裴君淮硬不起心肠。
罢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纵容了皇妹一回。
“看吧。”
裴君淮缓缓抬手,僵硬地拉开了衣襟。
“谢谢皇兄!”
裴嫣眼睛一亮,很有礼貌地道谢。
她迅速抹干脸上的泪痕,捧着医书凑近了些,就挨着裴君淮身边坐下。
少女的目光专注地在裴君淮敞开的衣襟和书卷示之间来回移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穴位名称和定位方法。
暖阁里炭火很足,暖意融融。
可裴君淮却觉得,自己心口那块地方,似是被塞进了一块冰,凉得透彻心扉。
裴嫣的目光认真而纯粹,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裴君淮必须调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面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尊供皇妹研习,没有知觉的器物。
裴嫣犹豫着,又小心翼翼地问:“皇兄,我……我可以摸一摸吗?”
摸?
裴君淮呼吸一滞,倏然抬眼看向她。
裴嫣被兄长看得心头一紧,脸颊红了,赶紧解释:“只看着学习,总觉得隔了一层,若是能上手碰一碰,找一找肌肉的走向,感受一下皮肉之下的脉络,那便更好了。”
“当然,如果皇兄觉得为难,我……我继续看书就好,是嫣儿唐突了。”
裴嫣说着,眼神黯淡下去,慢慢收回目光。
暖阁里陷入一片寂静。
裴君淮长叹一口气,闭上眼。
“摸吧。”
储君的声音比方才更哑,透出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裴嫣的眼睛瞬间重新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谢谢皇兄!”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缓缓靠近裴君淮敞开的衣襟下。
皇妹的手轻轻落在了裴君淮的肌肤上,触感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