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这么多年一晃便过去了。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少年时期刻意疏远的距离被这场意外拉近。
裴君淮认命般,叹息一声,扯过一旁烘烤干燥的外袍盖在裴嫣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安稳睡上一觉,病症很快便能消退了。”
他轻轻抵着裴嫣发顶,温声告诉她。
疲惫感席卷而来,意识一点点变得模糊。
裴嫣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她趴在皇兄温暖的怀抱里,被安全感包围,终于沉沉睡去。
裴君淮望着怀中安睡的裴嫣,心情复杂。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过少女的脸颊,将她额头汗湿凌乱的一缕缕乌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隐隐超出了兄长应有的界限。
裴君淮心里清楚。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在裴嫣病得迷迷糊糊,全心全意依赖着他这个皇兄的时候,他才敢流露出一分真实的情感。
裴嫣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动了动,但未醒来。
裴君淮克制地收回手,捂住心脏平复内心的波澜。
何时开始,他心中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那些克制的触碰,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
裴君淮注视着少女安静的睡颜,心事重重。
他知道,一旦回到宫中,他又必须做回那位克己复礼的东宫太子,做裴嫣的榜样,做她光风霁月恪守礼法的皇兄。
在这处远离世俗的洞窟里,裴君淮允许自己放纵这么一次。
只此一次。
他绝不会再逾矩了。
寒风呼啸,洞外天光渐暗。
“该走了。”裴君淮将衣裳又裹紧了些,确保怀中的裴嫣不会受寒。
“皇兄带你回家。”
他抱起皇妹,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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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黑暗笼罩着荒山野岭。
火把在山野间亮起,眼见天色暗了下去,猎场赶来的搜救官兵心急如焚,加紧清理山崩堵塞的道路。
山谷间回荡呼号声,众人奋力凿击山石,开辟通路。
山野一片喧嚣混乱,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有人眼尖,失声惊呼:“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
周遭嘈杂混乱的动静停了一瞬,众人惊愕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火光渐近,映照出那人清俊的轮廓。
裴君淮一步步从夜色中走出,雪白的锦袍上沾染大片干涸的血迹,衣袖被划破几处,露出底下伤痕。
青年脸色苍白,任谁都能看出他伤势不轻,却仍保持着那股温润从容的气度,步履沉稳,不见分毫狼狈。
裴君淮身姿挺直,那双温柔的眼眸只专心望着怀中的少女。
众人这才发觉,殿下怀中还抱着一人。
是昏迷过去的温仪公主。
少女双目紧闭,长睫湿漉地垂着,一张小脸毫无血色,遮掩在太子胸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