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你醒醒……”
裴嫣慌了,颤抖着手去探裴君淮的鼻息。
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气息,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山野死气沉沉,黑夜还在继续。
裴嫣用力抹去泪水,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皇兄伤重昏迷,天寒地冻,他们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找到出路。
泪水仍在控制不住冒出眼眶,裴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胡乱抹去眼泪,蹭得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她一边擦泪,一边学着皇兄保持冷静,效仿裴君淮方才所做的,审视四周环境,排除危险。
这是一座颇为陡峭的山坡,四周是乱石和枯木,陷阱的洞口在高处,已然无法原路返回。幸运的是,裴嫣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壁凹陷,可以容人暂避风寒。
裴嫣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缓慢地,缓慢地将昏迷不醒的裴君淮挪到了那座避风的山石处。
仅仅是这短短一段距离,已经累得裴嫣虚脱了。
时间紧迫,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安置好裴君淮之后,立即起身去寻找能用的东西。
手上物资匮乏,裴嫣动手创造,捡来石片将它们磨得更锋利,割下自己中衣相对干净的里衬,撕成布条用以帮助皇兄包扎伤口。
她带着预备好的材料回到裴君淮身边,跪坐在皇兄身前,却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裴嫣稍稍平复的心再度失控狂跳起来。
她要为皇兄处理伤口了。
要为皇兄处理伤口,就必须……脱下他的衣服。
现在,裴君淮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只是一个重伤昏迷,需要裴嫣救治的男人。
裴嫣伸出的一双手停在皇兄衣襟处,颤抖得厉害。
要她亲手解开皇兄的衣袍,触碰他男子的身体,这……这于礼不合,于情更是让她羞惭欲死。
裴嫣犹豫了。
她尚未亲身实践过,不知如何解决眼下尴尬的处境。
这个男人是她的嫡亲皇兄,她面对裴君淮,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变得艰难而罪恶。
太子衣袍上洇染扩散的血迹提醒着裴嫣,他伤得很重,救治刻不容缓。
裴嫣无法回避。
不能再等了。
“皇兄,冒犯了……”
裴嫣颤抖着手,解开了裴君淮腰间带扣。
解开那件硬物,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玉带“当啷”落地,紧接着去解袍裾系带,一件又一件脱下去……
裴嫣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地不容的坏事。
衣裳一层层剥落,这位太子殿下光风霁月、不容亵渎的清誉,也被层层剥开。
裴嫣脸红心跳,忽然停手了。
中衣之下,是雪白的里衣。靠近腰腹的位置已被鲜血浸透,衣料黏连在伤口上。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彻底的“坦诚”。
裴嫣犹豫了。
“皇兄对不住,我……我必须看看你的伤。”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黏在伤处的布料与皮肉分离,用布条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整个过程缓慢而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