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裴君淮叫住她:“既如此,也不必急于这一两日。明日有一场大型围猎,各方瞩目,孤需亲自主持,恐一时抽不开身照料你搬迁之事。”
裴嫣望着太子帐中挂满的各式城池布防图,婉言推辞:“皇兄政务在身,日理万机。不敢再劳烦皇兄,我可自行收拾。”
“搬迁琐碎,你独自打理,孤不放心。”裴君淮坚持,“待狩猎结束,孤再拨派得力人手,仔细替你打点收拾行李。”
裴嫣沉默了。
她点了点头,心中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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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山野寒气重,东宫营帐内却安置得暖意融融。
裴嫣坐在火炉旁,将物件一件件收拾好,放入木箱中。
“公主,这些重物交由奴才来搬吧。”
内宦首领福公公急忙上前帮忙。
他是宫里的老人了,前朝覆灭之前便伺候在侧,看着太子这对兄妹长大,待他们自然比旁人更多几分真心。
“不敢劳烦公公,这些琐事我自己来便好。”裴嫣笑了笑。
因着伤势初愈,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反倒衬得那双眸子更为清亮。
福公公望着少女的身影,心底酸涩。这般年纪的姑娘,本该是在父母膝下撒娇嬉闹的时候,原不该如此谨慎小心。偏偏这位温仪公主养成了这般过分懂事的性子,同那些颐指气使的贵人们十分不同。
“那么,奴才去看一看马车备好了没有。”
见实在插不上手,福公公躬身退下,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公主。
裴嫣轻轻颔首,目送着宫人退出帐外。
帐中一时静了下来。
收拾妥当,裴嫣将箱笼合上,静静地坐在榻边,等待皇兄回来。
案几上放着一盏未收拾的药,是清早皇兄专程过来盯着她喝下的。
裴君淮说她伤势刚好,须得好生调理。汤药苦涩得很,但她还是听皇兄的话,乖乖喝完了。
裴嫣撑着脸颊,心想皇兄何时才会回来呢?
夕阳西下,远处传来号角声,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裴嫣闻声走到帐门边,她望着盘旋的山路,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这个时辰,狩猎早已结束了。
裴君淮的身影却迟迟未出现。
福公公带着马车回来时,见到的便是小公主倚门而立。
“公主,马车已经备好了。”福公公上前,忍不住宽慰道:“许是陛下有什么要紧事交代,殿下多在御前停留片刻也是有的。”
裴嫣轻轻颔首,目光仍遥望着远方。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桂嬷嬷上前劝道:“公主,不如咱们先回帐去吧?明日再向太子殿下辞行也是一样的。”
裴嫣固执地摇了摇头,认真道:“我答应了皇兄,定要等他回来道别,亲自送我离去。”
裴君淮临去狩猎前特意来看望她。
他细心叮嘱裴嫣,离了东宫的照料,回去要好生休养,不要再委屈了自己。
他一向如此,无论政务多么繁忙,总会将有关皇妹的事放在心上。
裴嫣仰起头,望着昏暗的天色。
皇兄为何还不归来呢?
帐外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脚步声杂乱,间或夹杂着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