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放了小满。”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厉与沙哑,“你最好安分待在府里,别再有其他不该有的心思。”
临走前,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条由极其坚韧的红绳串起的精致珠链,珠子非金非玉,透着一股古朴的暗红色泽。
谢临川单手扣住温妩纤细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将那条珠链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戴着,不准拿下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调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威胁,“否则,就让你受点皮肉之苦。”
温妩没有反抗。她看着手腕上多出的那道红痕,自然是满口答应。
只要这疯子今夜不碰她、不发现她身体的秘密,区区戴一条手串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看着谢临川掀开厚重的帘幕大步离去,温妩长长地舒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她越来越看不懂谢临川了,他分明怒极,分明受了伤,却偏偏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但温妩心大得很,谢临川如今活得好好的,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他的心思,还轮不到她一个被困的阶下囚去杞人忧天。
而另一边,冷风穿堂而过。
谢临川一路步伐沉稳地走回书房。然而,刚一跨过高高的门槛,反手合上沉重的扇门,他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便猛地弯了下去。
“噗——”
一口压抑了许久的浓黑鲜血,骤然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尽数溅落在书案的宣纸上,触目惊心。
一直守在门外、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寒照听见动静,吓得魂飞魄散,不顾规矩地推门冲了进来,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谢临川,随即连滚带爬地去将府医秘密请了过来。
年迈的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那滩黑血,当即吓得白了脸色。他颤颤巍巍地搭上谢临川的脉搏,眉头越锁越紧。
片刻后,府医收回手,跪伏在地上,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冷汗涔涔地汇报:“伯爷……您,您真的需要立刻静养了。您长年习武讨伐,身体底子本就留下了不少陈年暗伤,本来如今年轻鼎盛,慢慢调养,自是无忧,可近期又连续两次中了极其霸道的毒,虽用猛药强行压制,但五脏六腑已然受损。如今才不过短短修养一月有余,这身体……已经经不起这般强行提气折腾了。”
府医顿了顿,咬牙说道:“若是再不加以节制,再来一次这般急火攻心、毒素反噬,恐……恐有英年早逝之危啊!”
寒照闻言,当即大怒,双目赤红,作势就要拔刀训斥这口出狂言的府医:“放肆!你敢诅咒主子!”
“退下。”
谢临川抬了抬手,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他阻止了暴怒的寒照,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被宣告了死期的并非自己。
他让府医按着固本培元的方子开了药,便挥了挥手,将两人都打发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归于死寂,唯有残烛在风中摇曳。
谢临川独自一人留在书房。他没有去擦拭嘴角的血迹,只是端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前。
烛火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照得半明半昧。
他目视着前方幽暗的虚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夜色沉沉,无人知晓这位权倾天下的承远伯,此刻究竟在思虑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江南”究竟……
晨光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冷影。
温妩从昏沉的睡梦中苏醒,她有些费力地转过头,却在看清床榻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瞳孔骤然紧缩。
“小满……”
跪在床边替她掖被角的小满浑身一颤,抬起头来。那张原本圆润鲜活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青紫交加的瘀伤,嘴角还带着未干涸的血痂。
她身上那件粗布丫鬟服显得宽大,袖口处隐隐透出几道骇人的暗红色血痕,显然是受过极其严酷的鞭刑。
“夫人,您醒了!”小满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奴婢没事……世子爷信守承诺,把奴婢放出来了。只要夫人平平安安的,奴婢受点苦算什么。”
温妩怔怔地盯着小满手腕上的勒痕,她到底还是害了小满。
谢临川是放了人,可他北镇抚司的诏狱是什么地方?
走一遭便是脱层皮!
他这是在杀鸡儆猴,用小满的一身伤来警告她,逃跑的代价究竟有多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