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我有些冷。”
小满立刻紧张起来。
“可是方才出来得急,披风不够厚?奴婢这就回去拿手炉。”
“侧殿里应当放着备用的衣物,你去替我寻一件厚些的斗篷。”
温妩道:“不用着急,我在这里等你。”
小满看了看四周,仍有些犹豫。
“姑娘一个人在这里……”
“宫人就在路口,丢不了。”
温妩含笑催促:“快去吧。”
小满这才应声离开。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雪林重新安静下来。
温妩坐在亭中,抬头望向天际。
今夜月色很好。
银白月光越过朱红宫墙,洒在积雪与梅枝上。远处的宴乐被宫墙隔得模糊,只剩下一点似有若无的丝竹声。
身后的雪地上传来轻微声响。
有人踩断了一截枯枝。
温妩没有回头。
那人站在亭外许久,呼吸沉重,像是仅仅望着她的背影,便已耗尽了全部力气。
“宝音……”
颤抖的声音终于响起。
温妩望着天上的月亮,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谢承彦向前走了两步。
他身上的酒气并不浓,脚步却有些凌乱。素来温润端方的脸上失了从容,眼底遍布血丝,像在短短半个时辰内经历了一场大梦。
“我知道是你,宝音。”
声音低得几乎破碎。
温妩仍未看他。
谢承彦的视线贪婪地落在她侧脸上,从眉梢看到鬓边,又停在她被酒意染红的耳垂处。
她活生生地坐在这里。
与他梦中无数次看见的模样一般无二。
谢承彦眼眶发热,朝她伸出手。
“那日在屋里的人,是不是谢临川?”
“是不是他将你从侯府带走,逼你留在他身边?”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的颤抖再也压不住。
“还有我与云瑶之事,也有他的手笔,对不对?他故意算计我,故意让你对我失望,随后趁虚而入。”
“宝音,今日赐婚是不是也是他逼你的?”
谢承彦踏入亭中,离她越来越近。
淡淡的甜酒香气随风飘来,他眼中浮出一丝恍惚。那是他熟悉的气息,她也曾在宴后带着这样的酒香,靠在他肩头唤他夫君。
“你不用怕他。”
谢承彦压低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受尽委屈的人。
“只要你愿意,我现在便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