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心中如何震惊,圣旨既下,温妩便不再是一个可以任人议论的贱籍女子。
她是嘉禾县主。
是圣上亲口赐婚给承远伯的未婚妻。
“恭喜承远伯,恭喜嘉禾县主。”
“二位当真是天作之合。”
“待到大婚之日,可要请我等去讨一杯喜酒。”
谢临川眉眼间难掩喜色,将众人的恭贺一一应下。
温妩站在他身侧,始终未曾说话。
直到重新坐下,她仍定定望着谢临川。
谢临川被她看得心里发紧。
“怎么了?”
温妩压低声音。
“脱籍与封赏的事,你何时开始谋划的?”
谢临川沉默一瞬。
“很早。”
“多早?”
“在冬猎受伤之前。”
温妩怔住。
那时她还处处防着他,想尽办法逃走。
谢临川如此拼命救驾,是为了她
“你为何不告诉我?”
谢临川垂眸看着她,眼中竟浮出几分不安。
“怕你不肯,也怕你以为我又要左右你的自由。”
“还怕还没办成,先叫你空欢喜一场,但好在,救驾之功,终得所偿。”
温妩胸口一酸。
她飞快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盏,借着饮酒遮去眼中的情绪。
桂花酒入口清甜,后劲却烈。
谢临川看出她眼尾泛红,没有追问,只伸手将一碟酥酪推到她面前。
“吃些东西,别空腹喝酒。”
温妩夹起一块酥酪,咬了一口。
甜意化开,胸口那阵酸涩却愈发明显。
片刻后,她悄悄将手伸入桌案之下,勾住了谢临川的小指。
谢临川的身子却骤然一僵。
他偏头看她。
温妩仍望着殿中歌舞,脸上若无其事,只有耳尖在灯火下泛着薄红。
谢临川缓缓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整个握进掌心。
两人在隐秘的桌下,十指相扣。
宫宴继续。
萧玄度又谈起了来年春闱。
“新岁之后,便是春闱。此乃朕登基以来的第一场科举,关系大周未来人才根基,礼部与翰林院务必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