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转回头,对谢承彦礼貌颔首。
“妾身温妩,扬州人士。公子可是认错人了?”
谢承彦脸上的喜色凝住。
“温妩……”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仍贪恋地停在她眉眼间,仿佛想从中找出苏宝音曾经留下的痕迹。
谢临川已经往前半步,将温妩挡在身侧。
“大哥莫非醉了?”
他的声音不高,整个大殿却听得一清二楚。
“嫂嫂已经故去。人死不能复生。”
谢临川抬眼看向谢承彦。
兄弟二人的视线撞在一处。
那双眸子里的警告森冷入骨,像一柄出鞘的刀,明晃晃横在谢承彦面前。
温妩微微侧头时,谢临川眼底的阴鸷很快散开。
他垂眸看她,神色柔和,低声道:“吓着了?”
温妩摇摇头。
这一冷一暖之间的转变,被在场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晚胁迫宝音的是谁。
是他的弟弟。
他夺走了她,替她重新换了身份。
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以这般亲昵的姿态将她带到自己面前。
谢承彦呼吸渐重,指尖轻轻发抖。
一股力量忽然扯住他的衣袖。
魏夫人坐在席间,脸色铁青,眼神严厉地示意他坐下。
这里是宫宴。
圣驾尚未到场,满朝重臣皆在,稍有差池,宣平侯府便会沦为笑柄。
谢承彦却像失了魂,迟迟没有反应。
周云瑶攥紧手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身为谢承彦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夫君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望着另一个女人失态至此。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皮肉。
她强压下心中的屈辱,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诸位见笑了。”
周云瑶面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
“夫君今日多饮了几杯,一时将温夫人错认成故人,才会失态。”
“妾身代夫君向承远伯与温夫人赔罪。”
说罢,她伸手拉住谢承彦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提醒。
“夫君,坐下吧。”
谢承彦终于回过神。
他看了看身旁面色苍白的周云瑶,又望向已经与谢临川落座的温妩,神情恍惚地坐了回去。
殿中的丝竹重新响起。
众人也纷纷移开目光,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